“我要你跪下,怎么?还要我重复?”牧渊冷冽道。
“你……”
寂神灭胸腔几欲炸裂。
作为万魂圣殿培养的万世天骄,他自出世以来,何曾受过这等屈辱?
便是面对圣殿中的那些老怪物,他也只需微微躬身。
“牧天帝,我是万世天骄,我是万魂殿主的弟子!你敢要我下跪?你这是在侮辱殿主,挑衅万魂圣殿!”
他厉声大喝,字字威压。
但牧渊脸上表情不见半点变化。
“我倒数三息......
轰——!
五行轮所化洪流已至眼前,牧渊却连眼皮都未眨一下。
他指尖划出的最后一笔,如神斧开天,骤然收锋!
嗡!
整片天地骤然失声。
不是寂静,而是被强行抽空了所有声音、气息、光、影、因果、命理……甚至连“存在”本身都被那道法门强行剥离了一瞬。
吞天噬地——并非吞噬有形之物,而是吞噬“规则”。
是将对方这一击所依凭的“法则根基”,从本源处掐断、截取、反向炼化!
五色洪流撞入法门中央的刹那,没有爆炸,没有溃散,只有一声极轻、极冷、极幽的“咔”。
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因果之弦,终于断了。
紧接着,整条洪流开始倒卷。
不是退后,而是逆转。
金青蓝赤黄五色光芒竟一寸寸褪去色泽,由盛转衰,由实转虚,由攻转守,由杀意滔天转为……臣服。
“什么?!”擎天霸瞳孔猛缩,喉头一甜,竟当场喷出一口暗金色精血!
五行轮在他掌中剧烈震颤,发出悲鸣般的嗡鸣——那不是受损的哀鸣,而是被更高位阶的法则压制后,本能的屈服与战栗!
他从未想过,有人能以大帝之躯,不靠蛮力硬抗,不靠神器对轰,而是用一道法门,把五行轮的“道”给剥下来、吃下去、再吐出来,变成自己的刀!
“不可能!这绝非太虚门所传!”擎天霸嘶声怒吼,双臂筋肉暴涨,五行轮骤然膨胀三倍,五指张开,欲以本源意志强行夺回掌控!
可就在此刻——
牧渊抬眸。
左眼竖瞳漆黑如墨,右眼却燃起一簇银白焰火。
焰火无声跳跃,照见他眉心缓缓浮现一道细长裂痕。
裂痕之中,浮出一枚古拙小印,通体灰白,无纹无饰,却让在场所有终极大帝心头同时一跳,仿佛看见了自己初证道时跪拜的第一尊神像。
——大荒镜印!
不是借镜之力,而是以身为印,将大荒镜的本源烙印,直接刻入己身神魂最深处!
“他……他在熔炼镜魂?”鹤守松失声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可镜魂早已认主仙君,怎会应他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答案就在眼前。
大荒镜印一出,五行轮悲鸣陡然拔高,竟似痛呼!
而牧渊抬起右手,五指并拢,掌心朝天。
没有咒诀,没有结印,只有一声低语,轻如叹息,重如山岳:
“借。”
话音落。
虚空裂开一道缝隙。
不是空间撕裂,而是“因果之隙”。
一缕微光从中渗出,细如发丝,却令擎天霸浑身汗毛倒竖——那是大荒镜真正的本源之光,是它沉睡万载、只在开天辟地时睁开过一次的“初瞳”之辉!
光落于牧渊掌心,瞬间凝成一枚不过寸许的镜面。
镜面中没有倒影,只有一片混沌翻涌,仿佛内里封着一个尚未诞生的世界。
“你……你竟能引动镜心共鸣?!”擎天霸声音干涩,第一次露出真正骇然之色,“你不是‘持镜者’……你是‘启镜人’?!”
启镜人——传说中唯有大荒镜主动择主、且为其开启第一重封印之人,方能得此称谓。上一个启镜人,是太虚仙君,距今已有九万七千年。
而此刻,第二位启镜人,站在他面前,白衣染血,白发乱舞,掌中镜光如渊。
“现在。”牧渊缓缓抬手,镜面直指擎天霸,“该你了。”
擎天霸咬牙,猛地踏前一步,五行轮轰然悬于头顶,五色神辉如瀑垂落,将他周身百丈化作不可侵之禁域。
“来!我倒要看看,你这小辈,到底有几斤几两!”
话音未落,牧渊已动。
不是冲,不是跃,不是御空而行——
是他脚下那一片虚空,主动塌陷、折叠、延展,将他瞬息“送”至擎天霸面前三尺!
太快了。
快到连天机老人的推演之眼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。
擎天霸本能横臂格挡,五行轮轮缘激荡出千重光盾。
可牧渊只是轻轻将掌中镜面,往前一按。
镜面未触光盾。
光盾却自行崩解。
不是被击碎,而是……被“抹除”。
就像画师擦去一笔多余墨迹,干净、利落、不容置疑。
“呃啊——!”擎天霸闷哼一声,胸前衣甲炸裂,露出虬结如龙的胸肌,肌肉表面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裂痕——那是大荒镜力反向侵蚀的痕迹!
他狂吼一声,五行轮骤然收缩,化作五道流光缠绕双臂,硬生生将自身修为催至巅峰,一拳轰出!
拳风未至,空间已如琉璃般层层粉碎。
可牧渊依旧没躲。
他闭上双眼。
再睁眼时,双瞳尽化银白。
大荒镜印自眉心跃出,悬于额前,缓缓旋转。
镜面映照擎天霸那一拳。
然后——
镜中,那拳影,缓缓停住。
不是被挡住,而是被“定格”。
时间,在镜光覆盖的范围内,彻底静止。
擎天霸的拳头离牧渊鼻尖仅半寸,指节贲张,青筋暴突,可每一根汗毛、每一粒尘埃、甚至拳风激起的微澜,全都凝固不动。
“这是……镜界初开?”仙君喃喃,嗓音沙哑,“他……已窥见镜之真意?”
镜界,并非幻境,亦非领域,而是大荒镜所开辟的“独立因果支流”。在此界中,镜主即为唯一变量,其余万物,皆为镜中倒影,生灭由心。
擎天霸瞳孔骤缩,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位新晋大帝,而是一尊正在苏醒的镜之化身!
他想撤拳,却发现手臂沉重如负万古山岳;想催动五行轮自爆,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