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输了。”牧渊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。
话音落。
镜面轻颤。
擎天霸那凝固的拳头,忽然开始褪色。
先是拳锋,继而小臂,再是肩头……整条右臂,如同被时光之水冲刷的壁画,颜色迅速淡去,轮廓模糊,最终化作无数细碎银光,簌簌飘散。
“不——!!!”擎天霸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左臂疯狂挥舞,五行轮悍然自爆!
轰隆!!!
五色神雷炸裂,整片战场被刺目的光淹没。
可当光潮退去——
牧渊依旧立在那里。
衣袍未损,发丝未乱,唯独掌中镜面,多了一道细微裂痕。
而擎天霸,单膝跪地,右肩空空如也,断口处银光游走,阻止血肉再生,更封锁一切生机。
他仰起头,满脸血污,眼中却再无狂傲,只剩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: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
牧渊低头,看着他,忽而一笑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所有观战者脊背发寒。
“我不是谁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……回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,轻轻一握。
擎天霸头顶悬浮的五行轮,毫无反抗地自行飞来,落入他掌中。
轮盘温顺如羔羊,五色光华尽数内敛,只余一层朦胧古意。
“五行轮,归我。”
他看也不看擎天霸,转身,走向深坑中的太虚仙君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虚空便自动弥合,银光流转,如履平地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擎天世家众人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;混沌天陆诸强脸色惨白,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;就连天机老人,也怔怔望着牧渊背影,手中龟甲无声裂开一道细纹。
鹤守松踉跄上前,声音颤抖:“龙……龙先师,您……您刚才说……‘回来’?”
牧渊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低语,随风飘散:
“九万七千年前,太虚门初立,第一任掌门,名唤‘牧玄’。”
“他以半部《太虚剑典》证道成仙,手握大荒镜,镇压诸域,号‘第一剑仙’。”
“后来……他坐化于镜心,魂归混沌。”
“但镜未灭,魂未散。”
“只是等了太久太久……久到连他自己,都快忘了,自己是谁。”
仙君躺在坑中,静静听着,忽然咳出一口血,却笑了。
笑得欣慰,笑得释然,笑得老泪纵横。
“原来……是你。”
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“你每次进神文殿,不是为学法,是为‘回家’。”
“你每次抚镜,不是在祭炼,是在……唤醒。”
牧渊走到他身边,蹲下,伸手覆上他胸口那道狰狞伤口。
银光温柔流淌,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抱歉,让您受苦了。”
仙君摇头,目光灼灼:“不,是我要谢你。”
“谢我?”
“谢你……没让我等太久。”
两人相视,无需多言。
远处,擎天霸挣扎着撑起身子,声音嘶哑:“所以……你根本不是什么太虚门弟子?”
牧渊回头,淡淡道:“我是太虚门的根。”
“而你,不过是……一段被风吹散的旧尘。”
擎天霸浑身一颤,再也支撑不住,重重栽倒在地。
五行轮在他身侧静静躺着,五色黯淡,再无半分昔日威势。
牧渊站起身,望向苍穹。
那里,云层翻涌,隐约显出一道巨大裂痕——是方才镜界震荡所致,竟将天幕都割开了一道口子。
裂痕深处,星光倾泻,隐隐约约,似有无数古老剑影沉浮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朝天,轻轻一点。
“第一剑仙,牧玄。”
“今日,重开太虚门。”
话音落。
铮——!!
一道清越剑吟响彻九霄。
不是来自某处,而是来自四面八方,来自每一寸空气,每一道微风,每一粒尘埃,每一滴露珠……
万千剑气自虚空迸发,汇成浩荡洪流,冲入天幕裂痕。
裂痕急速扩张,化作一轮横亘苍穹的巨大剑门。
门内,剑光如海,剑影如林,剑意如潮。
太虚门山门,本已崩塌百年,此刻,在剑门之下,一座巍峨山岳凭空升起,山巅云雾缭绕,匾额浮现四字——
“太虚归来”。
轰隆隆!
整座山岳落地,大地震颤,灵脉复苏,枯木逢春,死水泛波。
所有太虚门弟子呆立原地,热泪盈眶。
孟姜捂住嘴,泣不成声。
鹤守松双膝一软,跪伏于地,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
天机老人仰天长叹:“原来……我们守的不是山门,是等一个人回家。”
此时,牧渊转身,看向满目疮痍的战场,目光扫过擎天世家众人,扫过混沌天陆诸强,最后落在擎天霸身上。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雷,响彻每一人神魂深处:
“自今日起,太虚门重立,不收外人,不纳附庸,不设长老,不立宗规。”
“只有一条戒律——”
他顿了顿,指尖掠过掌中五行轮,轮盘五色悄然流转,最终沉淀为一片纯粹的银白。
“凡妄图染指大荒镜者,杀无赦。”
“凡辱我太虚门者,杀无赦。”
“凡欺我门下弟子者,杀无赦。”
“此誓,以镜为证。”
他抬手,将五行轮往空中一抛。
轮盘飞至千丈高空,骤然炸开!
不是毁灭,而是……分解。
五色光华化作亿万符文,如雨洒落,融入太虚门山门每一寸石壁、每一株古木、每一道阶梯。
符文化作禁制,禁制凝成剑纹,剑纹连成阵图,阵图勾连天地——
整座太虚山,从此成为一件活的神器。
而牧渊,立于山门前,白衣猎猎,白发飞扬,银瞳映日,掌中无剑,却已万剑臣服。
他不再说话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那个被世人遗忘九万七千年的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