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算万算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，死域新崛起的牧天帝，居然就是太虚门的龙先师！
“你就是牧天帝？”
斜躺在椅子上的寂神灭眉头一挑，双眼随意打量了牧渊一番：“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呢，原来只是一尊新晋的大帝，属实叫人失望。”
牧渊没有理会他，径直走向谢冰鸾几人，淡声问道：“都没事吧？”
“回禀大人，没什么大碍！”
杨九霄连忙拱手，心中狠狠松了口气，后背早已湿透。
其实他并不想与......
那道神光如银河流泻，裹挟着万古不灭的苍茫意志，直贯牧渊天灵！
霎时间，他白发狂舞，双瞳骤然裂开——左眼浮现金乌焚天之纹，右眼沉落玄冥镇海之象，眉心一缕赤金竖线缓缓睁开，竟似第三只眼，内中无瞳无眸，唯有一卷微缩山河徐徐旋转，山是太古昆仑，河是混沌初涌，云是鸿蒙未判之气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
牧渊仰天长啸，声未落，周身骨骼寸寸爆鸣，如万雷齐震；血肉翻涌间，竟有青铜色纹路自皮下浮现，蜿蜒如龙，缠绕四肢百骸，每一寸筋络皆泛起星砂般的微光，仿佛整具躯壳正被某种更古老、更本源的力量重新锻打、重铸！
“他在……借天神卷之力，重塑己身？！”公输磐失声惊呼，声音都在打颤。
“不……不是重塑。”仙君死死盯着牧渊脊背——那里，一道暗金色脊骨正透过血肉透出微光，其形如龙脊，其质似玄铁，其纹乃九道叠压的太古神文，赫然是《太虚九炼图》最后一重——“神骨承天”！
可那图谱早已失传三万年！连历代掌门都只知其名，不知其形！
“他……怎会知道？”仙君喉结滚动，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没人回应。因所有人目光，已被空中那幅天神卷彻底攫住——
绘卷已不再静止。
它在动。
缓缓收拢，又缓缓舒展，每一次呼吸般的开合，都牵动一方虚空震颤。卷首题字“天神”二字忽明忽暗，忽而化作上古蝌蚪文，忽而蜕为混沌符篆，最终凝成两枚燃烧着青焰的古字，悬于牧渊头顶三尺，如冕旒垂落！
“天神卷……认主了？！”虞蘅喃喃，指尖掐进掌心，却觉不到痛。
不，不止是认主。
是共鸣！
是呼应！
是跨越时空的宿命对视！
牧渊终于睁眼。
双目已非竖瞳，亦非金乌玄冥——而是纯粹的、无悲无喜的“空”。
空得像未开之天，空得像未凿之璞，空得让所有注视者心头一悸，仿佛自己正被一尊沉睡万古的至高存在，悄然扫过。
他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。
嗡——
大荒镜自他袖中飞出，悬于掌心三寸，镜面幽黑如渊，不见倒影，唯有一轮残月虚影，在镜底缓缓转动。
不是催动。
是召请。
“大荒镜，听吾敕令——”
声音不高，却如洪钟撞入每个人识海，震得元神嗡鸣。
“以吾身为引，以天神为基，以因果为链，以吞天为门——”
他左手食指凌空一点，点向镜面。
镜中残月骤然崩碎！
碎而不散，化作亿万点银辉，如星雨倾泻，尽数没入他掌心那道正在搏动的因果丝线之中！
“敕——开‘荒’字真界！”
轰隆！
镜面炸开一道漆黑缝隙。
不是裂痕。
是“界门”。
门后，没有光，没有声，没有时间流速，甚至没有“存在”的概念——只有一片绝对的“荒”，那是比混沌更早的原始状态，是万物未生前的胎衣，是道之未名、法之未立、名之未赋的终极虚无！
此即大荒镜真正威能——非攻非守，非生非灭，乃“归墟”之门，万法之终焉锚点！
擎天霸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是惊惧，而是……本能的战栗。
他活了八千七百年，踏碎过三千小界，镇压过十二尊伪神，曾单手捏爆过一尊混沌古魔的头颅。可此刻，他体内五行轮竟不受控地微微震颤，轮心那枚由初代擎天老祖以心头精血所炼的“镇界符”，正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哀鸣！
“不对劲……这不对劲……”他喉中咕哝，额头沁出冷汗，“这不是神器之力……这是……裁决之力？！”
话音未落——
牧渊抬脚，向前踏出一步。
轰！
脚下虚空寸寸龟裂，裂纹并非向外蔓延，而是向内坍缩，化作一圈圈墨色涟漪，所过之处，连光线都被吞噬、被抹除、被拖拽着坠入那尚未开启的“荒”字真界之中！
第二步。
他已立于擎天霸面前十丈。
第三步。
他伸手，五指并拢，掌缘如刀，朝着擎天霸胸前那万层光甲最中心、五行轮五色屏障交汇的“心枢点”，轻轻一划。
没有风，没有声，没有光爆。
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切口，在擎天霸胸口无声绽开。
切口边缘，光甲熔解，屏障蒸发，五行神光如雪遇沸汤，连一息抵抗都未能撑过，便尽数坍陷、湮灭、归于“荒”字真界之内！
“呃——！”
擎天霸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半步，右臂猛地横档于胸前，臂甲上五色神光疯狂流转，竟隐隐有溃散之兆！
“你……你不是在催动大荒镜！”他嘶声吼道，眼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骇然，“你在……用大荒镜当钥匙，打开一扇门！而你本人……才是门后的‘荒’！！”
牧渊不答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指尖一滴黑血滑落，尚未触地，便化作一粒微尘，消散于无形。
然后，他开口，声音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：
“我说过，我要你们的命。”
话音落，他并指成剑，朝天一指。
天神卷猛然一震，卷首“天神”二字青焰暴涨，直冲云霄，撕裂九重天幕！
紧接着，整幅绘卷轰然倒卷，如天河倒悬，自上而下，朝擎天霸当头罩落！
“不好！”擎天霸怒吼，双手擎天而起，五行轮爆发出前所未有之璀璨光辉，五色神光如五根通天巨柱，轰然撞向天神卷！
轰——！！！
这一次，终于有了声音。
不是爆炸，而是……万古长寂的呜咽。
天神卷与五行轮相触之处，空间并未破碎，而是层层叠叠地“折叠”起来，像一张被巨力揉皱的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