钧天凝目盯住凌峰,以他恐怖的力量,想要碾杀凌峰,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什么。
但此刻的钧天,目光中却透着沧桑,疲惫……
甚至有那么一丝恳求的意味。...
“动手!”
挄天低喝一声,暗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,周身黑雾轰然炸开,化作九道螺旋状的暗紫色气流,每一道气流中都浮现出古老血纹,如活物般游走缠绕。他双掌翻转,十指如钩,虚空一抓——
“噬祖手印!”
九道气流瞬间凝为实质,化作九只遮天巨爪,自天穹俯冲而下,不攻凌峰本体,反而精准扼住那九道垂落的星辰光柱!
咔嚓!
光柱震颤,星辉紊乱,但并未断裂,而是被强行扭曲、压缩,反向灌入凌峰天灵!
这一手,竟是以自身祖脉之力为引,强行逆流九曜星力,借势镇压神息暴动!
“好一个‘借势不压势’!”莳天眼中精光暴涨,毫不吝啬赞誉,“老四,你这招,比当年族长破永堕墟境第三重封印时用的‘逆星锁’还要刁钻三分!”
话音未落,挄天嘴角已沁出一丝暗金血线——那是祖脉超负荷运转的征兆。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:“大哥谬赞。若非此子体内神息与九曜共鸣极深,此法……根本不能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湖面沸腾翻涌的创世灵息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决绝:“再拖三息,濯天池必溃!诸位,不必留手了!”
“我来助你稳住九曜根基!”
萸天清叱一声,身形掠空而起,七道银白色丝线自她指尖迸射而出,纤细却锐不可当,直刺湖面七处隐秘节点——那是融天布下濯天池阵眼时,刻意隐藏的七曜辅脉!
银线没入水面,刹那间,七座悬浮小岛嗡鸣震颤,岛心各自浮起一枚半透明符印,形如月轮,边缘燃着幽蓝冷焰。
“月魄归藏印!”
七枚符印同时亮起,竟将暴走的创世灵息强行吸纳、压缩,化作七团缓缓旋转的液态银光,悬于湖面之上,如七颗微型月亮。
灵息狂潮稍滞。
可就在此刻——
轰!!!
凌峰体内那缕纯白神息,猛地膨胀百倍!
不是失控,而是……蜕变!
一道虚影,自他脊椎骨节处缓缓升起!
不是祖脉雏形,而是……一条完整、凝实、泛着混沌光泽的龙形脉络!
龙首昂然,龙尾盘踞,鳞片由无数微缩星图构成,每一片鳞甲开合之间,皆有星河生灭!
“混沌祖脉?!”
莳天失声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百年未曾有过的惊骇:“不……不是混沌祖脉……是……是‘混沌天帝脉’?!”
融天浑身剧震,几乎站立不稳:“不可能!天帝脉早已失传!连族谱最古卷轴里,都只存‘天帝二字,余者尽焚’八字!羲皇当年……难道真参透了?”
挄天死死盯着那龙形脉络,喉结滚动,一字一句,声音发颤:“若真是天帝脉……那他体内那一缕神息,就不是‘潜藏’,而是……‘镇守’!镇守的,是整条天帝脉尚未苏醒的……八十一道隐脉!”
话音未落——
嗡!!!
凌峰天灵盖骤然爆开一团无色光焰!
不是火焰,而是……光之寂灭!
所有靠近的创世灵息,只要触及光焰边缘,瞬间静止、坍缩、湮灭,化作最纯粹的虚无!
连时间都在那光焰三寸之内,变得粘稠、迟滞!
“时间法则雏形?!”尧天魂飞魄散,踉跄后退半步,脚下星云碎裂,“他……他才刚凝祖脉,就……就触到了时间本源?!”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,都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——
那无色光焰中央,缓缓浮现出一枚符文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,却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的重量。
符文由九种截然不同的光芒交织而成:赤红如血,青碧如木,玄黑如水,明黄如土,素白如金,幽紫如雷,湛蓝如冰,炽金如阳,以及……最核心那一抹,无法言喻的混沌灰!
“九元归一符!”莳天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,“羲皇……果然把最后的钥匙,给了他!”
就在符文浮现的刹那——
整个第八界域,所有悬浮岛屿、所有流转星云、所有沉眠古兽,齐齐一颤!
界域之心,那根支撑天地的第八界柱,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!
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,自界柱底部疯狂向上蔓延!
“不好!界柱在崩解!”融天厉吼,“天帝脉初醒,竟引动界域本源反噬?!这小子……他不是在凝聚祖脉……他是在……重铸界域规则!”
“重铸?!”尧天目眦欲裂,“他拿我们八大界域当什么?!炼丹炉?!”
没人理会他的咆哮。
因为此刻,那枚九元归一符,正缓缓下沉,没入凌峰眉心。
轰隆——!!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只有一声……轻响。
像是一颗种子,在亘古冻土中,轻轻破壳。
刹那间——
濯天池内沸腾的创世灵息,如百川归海,尽数倒灌入凌峰体内!
湖面,瞬间干涸见底。
露出湖床——那并非岩石,而是一整块巨大无朋的、布满天然星轨纹路的黑色晶石!
晶石中央,九个凹槽清晰可见,此刻正与凌峰体内九曜光柱遥相呼应,微微震颤!
“界核晶石?!”挄天呼吸一窒,“老八……你这天池底下,埋的是第八界柱的……本源晶核?!”
融天脸色惨白,却点了点头:“……是。唯有以界核为基,才能承住天帝脉初醒之威。否则,刚才那一瞬,整个第八界域……已成齑粉。”
他抬眼,望向莳天,声音沙哑:“大哥,现在你明白了吧?老八不是私藏,是……在赌命。”
莳天久久沉默。
他望着湖底晶石上,那九个与凌峰体内光柱同步明灭的凹槽,望着凌峰眉心渐渐隐去的九元符,望着他周身缓缓收敛、却愈发厚重如渊的混沌气息……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温和依旧,却再无半分戏谑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释然。
“赌命?”他轻轻摇头,“不,老八,你不是在赌命……你是在……等命。”
他转向挄天、萸天、尧天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钟,敲在每个人神魂深处:“你们可知,为何族规明令,永堕墟境万年一开,且仅限狩祖亲入?为何羲皇当年,宁可身陷永堕,也要强闯第三重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