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住她四肢百骸,将她拖向土台中心,那九根断裂石柱围成的诡异圆阵。
桑吉左眼幽火剧烈摇曳,似乎极为震怒。他右眼黑洞却闪过一丝……奇异的悲悯。
“你本不必如此。”他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诡异的双重回响,只剩下纯粹的沙哑,“你体内……流着真正的先祖之血。”
阿沅被藤蔓高高吊起,悬在九柱圆阵之上。她垂眸,看向自己手腕上阿古拉临终前用指甲刻下的最后一道符——那符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、与火种匣同源的赤金光芒。
“先祖之血?”她咳出一口血,笑声嘶哑,“桑吉……你忘了……阿古拉教我的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
她猛地抬起被藤蔓勒得青紫的手腕,狠狠砸向身下一根断裂石柱的尖锐断口!
鲜血喷溅,尽数泼洒在石柱表面。那早已风化的古老石面,竟如活物般吸吮着她的血,暗红纹路迅速蔓延、连接,最终在九根石柱之间,勾勒出一幅巨大而繁复的赤色阵图——阵图中央,一个燃烧的“献”字,灼灼如血。
桑吉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碎裂。
他左眼幽火“噗”地熄灭,右眼黑洞剧烈收缩,仿佛被那“献”字灼伤。他踉跄后退一步,指着阿沅,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惶:“你……你竟……”
阿沅悬在半空,浑身浴血,却挺直脊背,像一柄即将折断的刀。她望向我,眼神清澈如初雪融水:“拿着火种匣……跳进来。”
我怔住。
“跳进阵心!”她厉喝,声音撕裂长空,“用你的血……补全最后一笔!”
风,又起了。
这一次,是裹挟着硫磺与血腥的赤风。它卷起阿沅散落的长发,吹开她额前碎发,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——那痣的形状,竟与火种匣底部,我刚刚按入的三枚黑曜石珠所构成的三角阵型……严丝合缝。
我低头,看向怀中火种匣。匣盖已完全弹开,赤色火种悬浮于半空,不再躁动,只是静静旋转,表面金光内敛,映出阿沅悬于半空的身影,纤毫毕现。
原来……这才是真正的祭坛。
原来……我才是那最后一份祭品。
原来……阿古拉临终前,真正交付给我的,并非守护火种的责任,而是……成为火种本身。
我攥紧火种匣,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。匣身冰凉,可那冰凉之下,却有熔岩奔涌的搏动,与我胸腔里的心跳,渐渐……渐渐……合为一处。
咚。咚。咚。
如同远古战鼓,擂响在血脉深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