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的目光,一直未曾离开此处。
八家联手,一夜尽墨。墒伯现身,麦种落地。这一切,都在陛下的棋盘之上,还是……早已超出了棋盘?
徐七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他抬手,轻轻一挥。
山坡阴影里,数十道黑影无声聚拢,又无声散开,如墨汁滴入清水,迅速融入夜色。那是万魂帕中蛰伏已久的阴兵,此刻已悄然巡向皇庄各处,接管所有岗哨。祛秽司与听天阁的校尉们,依旧在营房中酣睡,浑然不觉自己守护的疆界,已在不知不觉间,换了一副面孔。
皇庄,真正姓“徐”了。
而远在北都,韦府书房内,韦晋渊正捻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背面刻着的小小“徐”字。窗外,更漏声笃笃,已近三更。
他忽然放下玉佩,提笔蘸墨,在素笺上写下四个字:
**麦熟租至。**
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。
写罢,他将素笺仔细折好,塞入一只特制的铜管。铜管顶端,一枚小巧的赤铜铃铛,正随着他手腕的轻微颤抖,发出极细微、极清越的“叮”一声。
这声音,比北都任何一处更漏,都要准时。
也要……致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