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呼吸微顿。
两枚银色的素圈嵌在黑色的凹槽里，安静地闪着细碎的光。
林亦安等了两秒，没等到他的回应。
蛋糕上的蜡烛还在烧着，烛泪顺着金色的蜡身往下滑了一小段，在蛋糕表面凝成一小颗圆珠。他忍不住动了动摊开的手掌，盒子在掌心微微晃了一下：“……你倒是先吹蜡烛啊，一会儿滴到蛋糕上了。”
宋聿珩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低下头，凑过去把蜡烛吹灭了。烟从烛芯上升起来，在两个人之间散成一线极淡的灰白。
在暗下来的光线里，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比平时更难读，林亦安被看得不自在：“……也不是什么贵的东西，就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卡住了，他舔了舔嘴唇，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解释。
宋聿珩伸出手，覆在了林亦安摊开的那只手掌上，连盒子带手指一起握住了。
“你量过尺？”宋聿珩低声问。
林亦安感觉耳根烧起来了：“……趁你睡觉的时候量的，拿线绕了一圈，用尺子量的，不一定准。如果大小不合适还可以去改。”
宋聿珩另一只手伸过来，从盒子里拿起其中一枚戒指，举到灯光下，转了转，戒指内壁刻了一个很小的字母“S”。他把另外一枚也拿起来看，内侧刻着“A”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林亦安都开始后悔了，是不是刻得太小了看不清？是不是字母刻歪了？是不是该选个更亮的材质？
“你什么时候去刻的？”宋聿珩问。
“前天。”林亦安说，“蛋糕店旁边有一家首饰店，我问了，说当天能取。”
宋聿珩把戒指放回盒子里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伸了出来。
林亦安秒懂，拿出那枚刻着“S”的戒指，托住宋聿珩的手指，慢慢推了进去，戒指圈住指根的瞬间，宋聿珩觉得那一小圈皮肤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住了，从皮肤底下往心脏的方向蔓延。
宋聿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圈银色，指腹轻轻转了一下戒指。然后他拿起另一枚，握住林亦安的左手。
林亦安的手指修长，指节清瘦，像弹琴的手。
宋聿珩动作放得很慢，一点点把戒指推入指节，慢到林亦安能感觉到金属内壁摩擦皮肤的每一个细微的触感。
宋聿珩没有松手，还握着林亦安的手指。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的手，挨在一起，两圈银色在灯光下泛着一模一样的光。
“很准。”他说。
红酒是宋聿珩之前买的，一直放在柜子里没开封。
林亦安找出来，倒了两杯。
端起酒杯，银环碰到杯壁，发出极轻的“叮”一声，像是某种隐秘的宣言。
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，红酒喝了大半瓶。
林亦安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，说话的速度慢下来，尾音拖得比平时长，带着一种软绵绵的慵懒。
“吃完了吗？”林亦安问。
“嗯。”
林亦安站起来，走到宋聿珩面前，低下头，亲了一下他的眉心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他说，转身进了浴室。
没多久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起来。
宋聿珩坐在餐桌边，低着头转着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，然后他端起杯子，把最后一点红酒慢慢喝完了。
门被推开，宋聿珩下意识扭过头看。
林亦安站在浴室门口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衣，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面料垂坠感极好，顺着他的身体线条往下流淌，在腰侧收拢，在胯骨处散开。
上衣衣摆刚过大腿根，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亮。
头发还没吹，湿漉漉地垂在肩上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，落在锁骨窝里，沿着那条线往下滑，消失在领口深处。
他赤着脚走出来，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极轻的声响。
宋聿珩不由自主地站起来。
林亦安走到他面前，仰起脸。刚洗完澡的皮肤泛着一层薄粉，嘴唇比平时红，微微张着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。
“宋聿珩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水汽濡湿过的软。
宋聿珩僵在原地没有动作。
林亦安伸出手，食指勾住宋聿珩的衣领，往下拉了拉。宋聿珩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。
“还有一个礼物。”林亦安说，唇瓣擦过他的嘴角，一开一合，蹭得宋聿珩整个人都绷紧了。
两个人呼吸交缠在一起，带着红酒的余味。
“你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吗？”宋聿珩的声音低下去，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。
第105章 宋聿珩……
林亦安没回答，他踮起脚，轻轻含住了宋聿珩的唇。
刚洗完澡的嘴唇是湿的、温的、软的，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水汽的凉和红酒的余温。宋聿珩本能地收紧了手臂，把人按进自己怀里，低头压了下去。
吻从浅到深，从慢到快，从试探到攻城掠地。
宋聿珩的呼吸也开始乱了，粗重的，不规律的，他把林亦安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林亦安的双腿缠上他的腰，后背抵住墙壁，两人唇齿纠缠，就这么一路挪进卧室。宋聿珩把他放到床上，黑色的睡衣裹着白色的身体，黑白分明得刺眼。
林亦安眼尾泛着红晕，瞳孔里映着宋聿珩的模样。
宋聿珩站在床边看着他，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两颗，领口敞着，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线条，呼吸起伏着，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肌肉线条，腹直肌的沟壑在衬衫下面若隐若现，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带下方。
林亦安手伸过来，拉住宋聿珩的手腕，稍稍用力把人往床上拽了一下。
宋聿珩没撑住，整个人压了下去，一只手撑在林亦安耳侧的枕头上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别后悔。”他沉声提醒。
林亦安伸手搂住他的脖子，把人拉下来。
“你话太多了。”
声音从他的唇瓣直接送进宋聿珩的嘴里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唇齿的震动和口腔的温度。
宋聿珩低下头，嘴唇慢慢往下移，经过每一寸他想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碰过的地方。
每经过一个地方，林亦安的身体就会有一个反应。
“宋聿珩……”林亦安下意识呢喃，声音碎在两个人贴着的皮肤之间，他的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，宋聿珩的手覆上去，把他的手从床单上掰开，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，掌心贴着掌心，两个人掌心的生命线在同一个位置。
窗外的城市还亮着，灯火零零碎碎地铺到天边，远的近的，高的低的，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灯哪个是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