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图提升纺纱效率。
旁边,几位从晋阳跟随而来的老匠人。
以及本地招募的巧手工匠,围在左右,指指点点。
时而争论,时而恍然。
“二公子。”
一位须发花白、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老匠头指着模型一处榫卯结构。
“此处联动,依您所画这“齿轮''''之数。”
“主动轮转一圈,从动轮恐不止三转。”
“其速大增,然纱线能否承受?老朽恐其易断。”
李世民停下笔,仔细端详模型,又看了眼图纸上的计算式——
那是他用初步理解的“算术”与比例知识推算的。
他沉吟道:
"......陈纳所忠极是。”
“速增则力增,纱线质地、湿度、匀度皆需考量。”
“不若先行小样试制,以不同材质,不同捻度的纱线试之,记录其断折临界。”
“此乃“格物”之道,非空想可定。”
他目光清亮,看向众人。
“诸位,文昭王曾言,知者行之始,行者知之成”
“吾等所为,便是要行这“知行之合”
“勿惯失败,但求明理。”
众人闻言,皆露出信服之色。
这位年轻的二公子,虽身份尊贵,却毫无骄矜之气。
更难得的是思路奇诡却又脚踏实地。
所言所行,往往能初中工匠们平日困惑之要害。
且总能提出前所未闻却又似乎可行的解决之道。
此时,虞世南手持一份刚刚收到的晋阳文书,匆匆步入工坊。
他依旧青衫纶巾。但连日在这充满木屑与铁锈气泡的环境中奔走,
衣角也难免沾染了些许尘灰。
见李世民正专注与工匠讨论。
他略等片刻,待其暂告一段落。方上前低声道:
“二郎,晋阳有文书至。”
“是大王关于筹措贡帛的教令抄件,命各郡加紧织造。”
“蒲坂乃河东织造大邑,份额不轻。”
李世民这才从方才专注的状态中稍稍抽离,接过文书,快速浏览。
看到“五百万段”、“加紧征督”、“务期完成"等字眼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但随即舒展。
将文书递还虞世南,语气平静:
“父王既已决策,河东郡守府自当遵行。”
“此事,交由郡丞按常规办理即可,无需专报于我。”
他心思显然不在此处,目光已重新投向那纺车模型与周边一堆画满奇怪符号与图形的纸张。
虞世南却未立刻离开,他捻着须尖,低声道:
“二郎,世南非仅为传讯。
“近日督导织坊,见民间颇有怨言。”
“寻常织户,家有机杼不过一二。”
“昼夜劳作,所出有限。”
“官府定额催逼甚急,已有拆借度日,甚至帮儿卖女以购丝棉者。”
“长此以往,恐伤及大王“宽仁”之名。
“于河东试点之安定,
幸好事。
李世民终于抬起头,认真看向虞世南。
他走到窗边,望向院外运处隐约可见的民居轮廓。
那里本该是宁静的田园景象,此刻或许正被织机的喧嚣与官吏的催迫所笼罩。
他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。
“虞兄提醒的是。”
“只顾钻研奇巧,顺民生疾苦。”
“非为政之道,亦悖李祖“学以致用,福泽黎庶之本意。”
他转过身,跟步沉吟。
“然则,贡帛之......."
“出自父王与朝廷,不可违逆。”
“强为减免,则晋阳难容,亦损大局。”
他目光落回工坊内那些忙碌的匠人与堆叠的图纸模型。
忽然,眼眸一亮。
“或许……………‘格物''''之学,正可解此两难?”
他语气带着一丝探询与兴奋
“虞兄,你我近日研习《机械初窥》与《营造法式》。”
“于省力、增效之法,已颇有心得。”
“这新式纺车若成,效率可提几何?”
虞世南略一估算,道
“若依图纸推算,顺利制成,一人操作。”
“日产纱线可比旧式纺车多出五成不止,且更匀细。”
“五成………………”
李世民手指轻叩窗棂。
“若将此新式纺车之图样、制法。”
“公开于蒲坂乃至河东织户,派工匠指导制作,如何?”
虞世南一怔
“公开?二郎———-
“此乃天工院心血所聚,若广为流传………………
李世民摆手打断。眼中光华流转
“虞兄,李祖之学。”
“非为疏之秘等,束之高阁。”
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
“织户得利器,则同等工作,产出大增。”
“或能更快完成定额,或能稍有盈余。”
“此乃以‘技’惠民,缓其怨怼。”
“于我天工院,则可观此新器于民间实用之效。
“收集弊病,以为改进之资。”
“更可借此,让百姓初识“格物''''之用。”
“潜移默化,岂非远胜空言教化?”
他越说思路越清晰,语速也加快
“......不止于此。”
“我可康明父王,陈说此技改‘于完成贡帛,安抚民心之利。”
“请以河东为试点,凡采用新式织机者。”
“其超出旧额部分之帛,或可酌或其家赋税”
“或由官府以略高于市价之战帛收购,充作贡帛。”
“如此,官府得吊效率增。”
“百姓得实惠,怨气可平。“
“而我“格物”之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