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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3章 棋子过河,亦能吃帅!(1/2)

    陆明渊微微躬身。

    “请岳丈大人示下。”

    李守拙叹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一来,当初你们在江南大婚,我因族中事务繁杂,未能亲自到场,心中一直引以为憾。这婚礼未至,此乃不妥,今日特来补上这份歉意。”

    陆明渊连忙推辞。

    “岳丈大人言重了,小婿不敢当。李家能将温婉下嫁于我,已是陆家莫大的福分。”

    李守拙摆了摆手,打断了陆明渊的话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
    “这二来嘛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死死地盯着陆明渊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今日你在朝堂......

    吴德泉喉头一甜,一口腥热猛地涌上,他却硬生生咬住牙关没让它喷出来,只从嘴角溢出一道暗红血线,在惨白的脸上蜿蜒如蛇。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双膝一软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震得地面嗡嗡作响。那不是跪,是塌——脊骨寸寸断裂般的坍缩,仿佛他这具皮囊里最后一点支撑尊严的硬气,已被“徐阁老”三个字亲手碾成了齑粉。

    风又起了,卷着枯叶扑向他额前散乱的灰发,像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撕扯。

    李承平落笔未停,墨迹一行行延伸下去,沉稳、迅疾、毫不迟疑。狼毫尖锋划过宣纸的沙沙声,在死寂中竟如金戈交鸣。他写得极快,却字字如刀刻:

    “……徐阶于嘉靖三十一年起,授意通州县设火耗名目,加征三成,截留银六万七千二百两;

    三十一年冬,以赈灾为由虚报河工溃口,套取户部拨款八万九千两,实则流入其门生所控之江南盐引转运司;

    三十二年春,借修缮州学之名,强征民夫三千六百人,其中一千四百二十七人被转卖至晋阳铁矿,每丁作价十五两,合计二万一千四百零五两,悉数汇入徐府西角门账房……”

    每写一笔,吴德泉的脸便灰败一分。他嘴唇翕动,想说“不全对”,想说“有些我记岔了”,可声音卡在喉咙深处,变成嗬嗬的破风箱声。他忽然意识到,陆明渊手里那叠朱砂圈画的账册,根本不是凭空捏造——那是彻查了整整三个月的结果。连他偷偷藏在佛龛夹层里、用蜜蜡封存的密信副本,都已被翻了出来,上面还沾着半片干枯的菩提叶,正是他去年中秋夜烧给徐阶祈福时随手夹进去的。

    原来,连他焚香时的虔诚,都早已被算计在内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们怎么……”吴德泉终于嘶哑地挤出一句。

    陆明渊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李承平笔下最后一个句点上。那墨点饱满圆润,像一滴凝固的乌血。

    “徐阶府上,有个管账的幕僚,姓陈,单名一个‘砚’字。”陆明渊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中,“此人原是户部老吏,因贪墨案发流放岭南,途中被徐阶派人截下,收为心腹。他记账有个癖好——每月初一,必用紫檀木镇纸压住账本右下角,再蘸松烟墨,在页脚画一枚小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方寸许大小的紫檀镇纸,轻轻搁在石桌边缘。镇纸底部,果然刻着一枚与账册页脚一模一样的云纹小印。

    吴德泉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“陈砚去年腊月病逝,临终前将三十年来的真账,托付给了他流放在琼州的胞弟。”陆明渊抬眸,眼神冷冽如淬火寒铁,“那人今晨巳时,已由锦衣卫护送抵京,直入大理寺诏狱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有人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,裤裆迅速洇开深色水痕。

    吴德泉仰起脸,望着陆明渊,忽然咧开嘴笑了。那笑扭曲而凄厉,混着血沫,像濒死野狗的哀嚎:“好……好!原来如此!原来你们早把网撒到了徐阁老的枕边!难怪……难怪敢来通州!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向李承平,眼中竟燃起一丝病态的亮光:“小公子,你陇西李氏,世代清贵,与清流素无瓜葛,为何甘为他人驱策?你可知徐阁老门生遍天下,言官三十人联名保举他入阁辅政?你可知陛下亲赐他‘经世宰衡’匾额悬于内阁正堂?你今日写下这一笔,明日李家宗祠的牌位,怕是要被摘下来,扔进泔水桶里!”

    李承平终于搁下笔,墨迹未干的供状在他指尖微微颤动。他垂眸看着纸上那个力透纸背的“徐”字,忽而一笑,那笑意清朗如松风拂过山涧,毫无惧色,亦无愤懑。

    “吴大人,您错了两处。”他声音清越,一字一顿,“第一,我李承平提笔,从不为他人驱策;第二——”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“徐”字,“徐阶若真是经世宰衡,何须靠火耗刮地三尺?何须靠私卖壮丁换银?何须靠一纸密令,逼得通州三百余户人家卖儿鬻女?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,目光如剑,直刺吴德泉心口:“真正的宰衡,该让百姓抬头见青天,而不是跪着数自己碗里有没有米粒。”

    吴德泉张了张嘴,却再也发不出声音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,他第一次将第一批赃银送到徐府西角门时,徐阶正立于梅树下赏雪。那时老人披着玄色鹤氅,手持一卷《贞观政要》,见他进来,只淡淡道:“德泉啊,银子收下,但记得,钱是活物,要用它去养人,别让它反噬了人。”

    他当时跪地叩首,汗如雨下,以为这是恩主的提点。如今才懂,那不过是一句裹着蜜糖的砒霜——养人?养的是徐阶门下那些待价而沽的言官,是江南盐商们源源不断送上来的银票,是朝堂之上每一句掷地有声的“清议”背后,那沉甸甸的、带着血腥气的分量。

    他不是贪官,他是祭品。从踏入徐府那一刻起,他就注定是那把随时会被折断、用来试剑锋的钝刀。

    “钦差大人!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禀,一名飞鱼服锦衣卫疾步奔入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印的密函,“京师急递!大理寺卿手谕,命即刻押解吴德泉及全部涉案证物,星夜入京!另附圣谕副本,请大人过目!”

    陆明渊接过密函,指尖拂过火漆上那枚朱红的“奉天承运”篆印。他并未拆封,只将密函置于石桌中央,任晨光将其映照得灼灼生辉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直静立在廊下的若雪,忽然莲步轻移,走到吴德泉身侧。她手中捧着一只青釉瓷碗,碗中盛着半碗清水,水面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“吴大人,喝口水吧。”她的声音柔和,却无半分温度。

    吴德泉茫然抬头,看着那碗清水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渴极了,嘴唇干裂渗血,可当他看清若雪腕间露出的一截皓腕时,浑身血液骤然冻结——那纤细的手腕内侧,赫然烙着一枚赤红印记,形如展翅朱雀,边缘隐隐泛着金丝。

    朱雀印!

    大内禁苑最隐秘的“衔蝉司”标记!唯有奉皇命潜伏于权臣身边、专司监察心腹的死士,方得此印!

    吴德泉如遭雷击,脑中轰然炸响。他终于明白,为何陆明渊能精准揪出陈砚,为何能截获徐府密信,为何连他藏在佛龛里的蜜蜡封信都能复原——因为早在他攀上徐阶高枝之前,这个十三岁的少年,早已将钉子,钉进了那位次辅大人最柔软的咽喉深处!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!”吴德泉嘶声尖叫,指甲深深抠进青石缝里,渗出血丝。

    陆明渊这才缓缓抬眸,朝阳正悬于他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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