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,指尖捻着一枚铜钱。钱面朝上,刻着“太平”二字;钱背朝下,却是一道歪斜的、用朱砂补全的“山河”篆印。
她听见远处更鼓敲了三响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第一声,西岭坳方向腾起三道狼烟。
第二声,祠堂飞檐角铃无风自动,叮咚作响。
第三声,她手中铜钱突然自行翻转,朱砂篆印朝天,在月光下泛出暗红血光。
秦槐花嘴角微扬,将铜钱弹入巷口积水。涟漪荡开,水中倒影里,赫然映出沈戎站在祠堂屋顶的 silhouette——他脚边,静静躺着载源那枚白玉扳指,内圈“源兄如手足”五字,正被一滴新落的雨水,缓缓洗去血痕。
巷子深处,叶炳欢啃着半只酱肘子,油光满面:“婶儿,这戏唱得够长了吧?再等下去,我肚子里的虫都要造反了。”
秦槐花没回头,只将一叠崭新的命契纸塞进他手里:“拿着。载源刚才签的,犬族三十名精锐的调令。子时一过,他们就是山河会的人了。”
叶炳欢瞥见契纸上朱砂未干,惊得差点噎住:“他……他疯啦?!”
“不。”秦槐花望向祠堂方向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他只是终于看清了——有些债,得用活人的眼泪还;有些火,得用死人的骨头点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抬手,将额前一缕散落的狐毛别至耳后。
那截狐毛末端,竟隐隐泛着与沈戎刀身如出一辙的幽青鳞光。
山海关的夜,正烧到最旺处。
风卷着血腥气掠过青丘街,吹得红灯笼左右摇晃。光影明灭间,整条街的狐族姑娘忽然齐齐转头,望向祠堂方向。她们眼中没有媚态,没有笑意,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青色——仿佛万千双眼睛,同时映出了同一柄悬于苍穹的脊骨长刀。
刀锋所指,不是载源,不是奕光,亦非太平教。
而是山海关城楼上,那面被百年风雨蚀得斑驳不堪的“黎”字大纛。
旗面裂开一道细缝。
缝中,正缓缓渗出温热的、暗金色的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