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无帝垂首低声道。
“此泉由我姬家先祖姬赢,于八千年前召集天下方士,倾尽心血所建……”
随后,他一句句道来。
八千年前,正值古唐...
胡隆左手掌心喷吐的赤白火柱与蠕虫怪物轰然对撞,整片天穹仿佛被撕开一道炽烈伤疤。火光炸裂的刹那,无数张扭曲人脸自火焰中浮沉浮现——有襁褓中的婴孩、拄拐的老妪、西装革履的上班族、穿校服的少年……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尖叫,嘴唇开合间却只逸出高频尖啸,刺得耳膜生疼,连神魂都泛起涟漪般的震颤。
那不是幻觉。
胡隆瞳孔骤缩,幽绿瞳光在火浪翻涌中愈发凝实。他分明看见,自己掌心迸发的净世之火,竟在灼烧蠕虫表皮的同时,将它体内吞噬的魂魄残影一并逼了出来。那些惨叫,是被禁锢百日、千日、甚至更久的亡魂,在高温炙烤下被迫显形的哀鸣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胡隆喉结微动,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铁锈,“不是它在吃人,是它把人……腌在了自己身体里。”
话音未落,蠕虫庞大躯体已被火柱掀得向后倒仰,表皮焦黑龟裂,可裂口之下翻涌的并非血肉,而是一团团粘稠如沥青的暗灰色雾气。雾气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肢体在抽搐、蜷缩、挣扎——那是尚未完全消化的活人!有的只剩半截身子,有的头颅完好却四肢尽失,有的整个胸腔被撑开,肋骨如栅栏般支棱着,内里跳动的心脏上还缠绕着蠕虫分泌的银白色丝线,正一收一缩,如同呼吸。
胡隆胃部猛地一绞。
他见过太多死法——断颈、爆颅、焚骨、碎丹……可眼前这一幕,比任何一种都更令人作呕。这不是杀戮,是仓储。是把活生生的人,当成腊肉一样挂进自己的肠腔深处,用阴寒魂力慢慢风干、发酵、酝酿成养料。
“烟港市沿海三区,昨夜共失踪两千一百四十七人。”胡隆脑中闪过方才电话里未说完的残句,数字冰冷,此刻却像烧红的铁钉,一根根钉进太阳穴,“全在这儿了。”
他五指骤然收拢。
赤白火柱瞬间收束为一道仅有拇指粗细的纤细光束,却亮得令人心悸。光束前端,一点纯白核心正高速旋转,温度已高到足以让空间微微塌陷,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“净世·蚀界。”
低语出口,光束如针,直刺蠕虫左眼最中央那颗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竖瞳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。
只有一声极轻、极脆的“啵”。
仿佛戳破一只灌满水银的琉璃泡。
那颗竖瞳应声湮灭,连灰烬都不曾留下。而以瞳孔为中心,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疯狂蔓延,所过之处,蠕虫表皮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灰雾气。雾气一触裂痕,立刻沸腾、蒸发,化作缕缕青烟升腾而起,烟气中,无数微小光点挣脱束缚,如萤火般向上飘散——那是终于解脱的残魂。
蠕虫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、近乎悲鸣的嘶吼。它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,所有眼珠齐齐爆裂,溅射出墨绿色的粘稠汁液。周遭弥漫的白雾剧烈翻滚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,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闷响。
胡隆却未停手。
他右脚向前踏出半步,足下虚空陡然凹陷,一圈肉眼可见的赤色涟漪轰然扩散。涟漪所过之处,空气尽数燃烧,形成一条赤红火径,直贯蠕虫七寸所在——那处表皮之下,正有一团拳头大小、搏动如心脏的幽紫光核,正随着蠕虫的嘶吼,明灭不定。
“找到了。”
胡隆身形暴起,不闪不避,迎着漫天泼洒的腐蚀性汁液与骤然暴涨的吸力,悍然冲入蠕虫张开的螺旋口器之内!
狂风在耳畔尖啸,腥臭扑面而来。胡隆视野瞬间被无数急速旋转的锯齿填满,每一枚锯齿边缘都泛着幽蓝寒光,刃口上挂着未干的血痂与碎肉。他甚至能看清锯齿根部密布的细小吸盘,正一张一翕,喷吐着淡粉色的麻痹雾气。
胡隆双臂交叉护于胸前,周身气血真劲轰然爆发,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赤色罡气罩。锯齿撞击其上,发出密集如暴雨敲鼓的“叮叮”声,火星四溅,却无法破防分毫。
他目光如电,穿透层层叠叠的恐怖口器,死死锁住那枚搏动的幽紫光核。
距离,三百米。
两百米。
一百米。
就在他即将撞入光核范围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蠕虫体内,那些被净世之火逼出、正向上飘散的残魂光点,忽然齐齐一顿。随即,所有光点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,猛地调转方向,不再是升腾,而是疯狂朝那幽紫光核聚拢而去!
光点汇聚,速度越来越快,最后竟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惨白洪流,尽数没入光核之中。
嗡——
幽紫光核骤然膨胀,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,层层叠叠,挤满了整个球体。面孔张开嘴,却不再发出惨叫,而是齐齐吟诵起一段古老、晦涩、充满亵渎意味的音节:
“……归墟饲我,万灵为薪……”
音节落下的瞬间,光核猛地向内坍缩,继而轰然炸开!
没有光,没有热,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“空”。
胡隆前撤的念头刚起,整个人已被那“空”彻底吞没。
时间,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
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无限拉长、碾薄、拆解。皮肤、肌肉、骨骼、经脉、丹田、识海……所有构成“胡隆”这个存在的要素,都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,强行剥离、分类、打包,然后塞进某个未知的容器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遥远的地方响起,又渐渐变慢,变沉,最后化作沉闷的鼓点,一下,又一下,仿佛来自地心深处。
“这是……领域?”
意识在崩解边缘挣扎,胡隆反而冷静下来。他并未调动气血真劲抵抗,而是将全部精神力收束至识海最核心,凝成一枚微小却无比凝实的赤色符文——那是他淬炼十年、烙印在灵魂深处的“焚”字真意。
符文一闪。
胡隆眼前,那吞噬一切的“空”,骤然显露出一丝缝隙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,而是一种逻辑上的“不协调”。就像一幅完美无瑕的画卷上,某处颜料多涂了一笔,虽微不可察,却成了整个画面的破绽。
就是那里!
胡隆没有犹豫,识海中那枚赤色“焚”字真意轰然引爆!
轰——!
无声的爆炸在他精神世界掀起滔天巨浪。那丝“不协调”的缝隙,被硬生生撕扯开来,扩大,再扩大,最终化作一道足以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通道。通道尽头,并非虚无,而是一片翻涌着暗紫色波涛的诡异海域。海面之上,悬浮着无数破碎的岛屿,岛屿上矗立着早已倾颓的黑色石塔,塔尖断裂处,正滴落着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。
归墟海。
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