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土墙面……
而在这片幽蓝光芒的中心,白曜缓缓抬起手,指向少年童子。
他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:
“你,还有你们所有人。”
“现在,归我管了。”
少年童子脸上的狂笑,凝固了。
他墨黑的瞳孔里,倒映着那片幽蓝光芒,也倒映着白曜平静无波的脸。
然后,他慢慢地、慢慢地,单膝跪了下去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,在骤然死寂的走廊里,格外清晰。
“守狱人……第七代……阿沅……”他垂下头,声音沙哑而虔诚,“……听命。”
白曜没再看他。
他迈步,越过跪伏的少年,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、绘着燃烧眼睛的铁门。
门后,是罪狱最底层的“静室”。
也是胡隆每日子时,蘸着阿沅脊椎骨血,书写《净火忏悔录》的地方。
白曜伸出手,按在门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叩门。
只是轻轻一推。
门,应声而开。
门内,没有光。
只有一张石床,一张石桌,一支秃笔,一砚早已干涸发黑的墨。
以及,石桌上,静静躺着的一本薄薄的、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素白册子。
白曜走过去,拿起那本册子。
册页微凉,入手轻若无物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空白。
第二页。
依旧空白。
第三页。
依然空白。
直到他翻到第七页。
纸上,终于有了字。
不是墨迹。
而是用一种极淡、极细的银色线条,勾勒出的一行小字,字迹清隽,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……释然:
【阿沅,今日雨大。
我看见你笑了。
这很好。
——韩克,绝笔】
白曜的手指,在那行银字上,轻轻拂过。
窗外,雨势渐歇。
一缕微弱的天光,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,斜斜地切开罪狱走廊的昏暗,恰好落在白曜持册的右手之上。
银字微光,与天光交融。
仿佛,有人终于,在漫长的黑夜尽头,等到了一句迟到的、轻如鸿毛的回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