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无息,消散于风雪之中。
唯有池水,依旧幽暗。只是那层死寂,悄然褪去。水面微微荡漾,倒映出铅灰色天幕,也倒映出岸边几个怔然的身影——这一次,影子清晰可见,带着雪粒,带着寒气,带着活生生的、粗重的呼吸。
风,重新开始流动。
松针簌簌,雪片轻落。
元丹丘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,手中铜钱碎成齑粉。三水收剑入鞘,剑身犹带微颤。李白呆立原地,手中青铜小灯彻底熄灭,灯腹却不再温润,变得冰凉坚硬,如同一块普通青铜。
只有猫儿,弯腰捡起泥猫,拍掉上面的雪水,又把它仔细放回竹筐。她仰起小脸,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惊人,望着江涉:“先生,我们还要继续往上走吗?”
江涉低头,看着她冻得微红的小手,又抬眼,望向远处雪峰之巅——那里,云雾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,一缕澄澈天光,如金箭般笔直射下,不偏不倚,正落在峰顶一处嶙峋怪石之上。
怪石形如展翅欲飞的仙鹤。
江涉牵起猫儿的手,那只小手冰凉,却异常坚定。
“走。”他说,声音穿过风雪,清晰如初,“去山顶。”
身后,瑤池水面,那几粒糖融化的蜜色,正缓缓沉入池底百蜕深处。无人看见,在最幽暗的角落,一枚灰白蛇蜕的末端,悄然渗出一点极淡、极淡的……新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