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南宫安歌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早已做好了决定。
“紫云宗可以晚些回去。因果可以晚些了结。但南楚……”
他顿了顿,还有些疑问。
“紫云宗有叛徒这事……”
书正平静如常:“幽冥殿的布局,是有些超出预料,但,他们应该能应对!”
南宫安歌默然,书正应该知道更多,但是他没有再问。
“那便去吧。”
他指向窗外。
“我已令人在外候着,会送你出去。”
南宫安歌转身,向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前辈。”他头也不回地问,“那个让你等我的人……真的不知是谁吗?”
书正沉默了片刻。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有些飘忽,“但……某一刻,他的眼睛,和你很像。”
南宫安歌怔住了。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出。
——
身后,归云栈的木门轻轻合上。
书正站在窗前,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雾气中的身影,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轻声道:
“那人还说‘你若回来,便是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’……”
——
夜风凛冽,雾气翻涌。
南宫安歌沿着山径,一路向下。走得不快,却很稳。每一步,都踏在实地上。
左手腕上,那最后一朵莲花静静开着。像一盏灯,照亮他前行的路。
灵犀的虚影飘在他身侧,沉默许久,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主人,若是……
老夫只是一种猜测……
千寻姑娘真是‘雪’,或者是‘雪’的转世,她喜欢的人应该是那位……”
它没有说完。
南宫安歌的脚步顿了一顿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沉默地继续走。
那些画面他看过——
花海中纯真的笑,悬崖上坠落的影,那个叫少昊的青衣男子站在云端,俯瞰人间。
她喜欢的是少昊。她为少昊流泪。她因少昊而被烬纠缠万年。
可那又如何?他没有前世,没有那些记忆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他只是一个被安排好命运的棋子,连生命都在倒计时。
小虎的声音从肩头炸开:
“老乌龟瞎扯淡!
千寻喜欢的是小主,是人看得出来,不是人——也看得出来!
若不是小主被这索命因果纠缠……
现在千寻早已是主母了。哼!”
灵犀被骂得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:“老夫……也只是猜测……”
南宫安歌没有加入它们的争论。他只是走。
这些话,他想过。
在石缝口并肩望雾的黄昏,在篝火旁目光交错的刹那,在她轻轻握住他手的那些瞬间。他都想过。
可然后呢?
生命只剩最后一年,也许更短。
他连明天在哪都不知道,想这些,又有什么意义?
雪千寻若是恢复记忆,她会如何选择,也许那时……
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了。
他收回思绪,目光落向前方的雾气。
“要我说,还是回紫云宗修炼最为稳妥。”小虎转了话题,语气难得认真,“宗门有师长指点,有阵法护持,总比在外面瞎闯强。”
灵犀难得没有反对,沉吟道:“说起来,那位林姑娘,林梦茹独自逃离葬龙渊,回到紫云宗不知可会遇见什么?”
小虎嗤笑一声:“老乌龟,你对女子都很上心啊。不知你以前主人多风流。”
灵犀尴尬地挠了挠头,虚影都有些不稳:“老夫只是就事论事……”
南宫安歌没有理会它们的斗嘴,只是默默想着。
紫云宗,有叛徒。五位长老自会应对,林梦茹的安危,自己已无暇顾及。他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,又如何护得住别人?倒是南楚危机牵涉许多人才是重点。
他又想起一个人。太和山……林瑞丰,修炼不知可有什么危险。
刚好路过,可去查看一番。
他抬起头,望向远方。雾气渐薄,天边隐隐有光。
“先去太和山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定下了方向。
小虎和灵犀同时住了口,对视一眼,谁也没有反对。
南宫安歌迈步向前。
左手腕上,那朵莲花在夜风中微微摇曳,光芒虽弱,却不曾熄灭。
右手掌心“心石”完全沉寂,似乎这一切与它再无关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