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脉。

    四孔灯，彻底熄灭。

    灯焰收敛，灯油干涸，铜壁冷却。

    唯余一盏锈迹斑斑的旧灯，静静躺在纸人虎兔兔消散殆尽的掌心里。

    而那掌心之上，一点漆黑，正在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像一颗……刚刚孕育成型的星辰。

    陆远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厌胜匕还悬在半空，刃尖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听见自己胸腔里，心脏擂鼓般狂跳。

    不是恐惧。

    是某种比恐惧更汹涌、更陌生、更无法命名的东西。

    此时，系统提示，再次弹出。

    猩红色的文字，却不再冰冷。

    【类型：无面尊（新生）】

    【道行：零（待启明）】

    【弱点：无（命格已蜕）】

    【安全级别：？？？（观测中）】

    【特殊状态：共生契缔结完成】

    【绑定者：纸人虎兔兔（主）→陆远（副）】

    【契约内容：命同灯，灯不熄，命不绝；灯若灭，契即斩，二者皆陨。】

    陆远死死盯着那行小字。

    共生契。

    不是奴役。

    不是封印。

    是……共享生死。

    他缓缓低头，看向自己握着厌胜匕的右手。

    在拇指内侧，不知何时，浮现出一道极细的、淡金色的纹路。

    纹路尽头，隐约是个小小的、抽象的虎头。

    而远处，瘫软在地的活人虎兔兔，忽然剧烈抽搐起来。

    她身上干瘪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、恢复，灰败的头发重新染上乌黑，浑浊的眼珠变得清澈——可那清澈之下，却翻涌着一种近乎癫狂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
    她慢慢撑起身子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土，动作从容得像个刚赴完宴归来的贵女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目光掠过陆远，掠过那盏熄灭的灯，最终，落在陆远右手拇指那道淡金纹路上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甜美，纯真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。

    “道长，”她声音清亮，一如初见，“俺叫虎兔兔，是真龙观……新来的记名弟子。”

    她向前一步，裙裾飞扬。

    月光重新洒落，照亮她脸颊上两团健康的红晕。

    也照亮她眼底，那一点……与方才消散之人，如出一辙的、盛着星子的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