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黄家斜问。
“孙总监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数字不会骗人,但人会。解决问题的不是数字,是人。”
黄家斜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做得也对。”他发动了车,“你找到了正确的人——赵远达。你用了一种正确的方式——给了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。你解决了问题。这很好。”
“但如果找不到正确的人呢?”
“那你就自己成为那个正确的人。”
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你不需要依赖任何人。”黄家斜说,“你有能力、有判断力、有勇气。你需要的不是‘正确的人’,你需要的是——相信自己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看着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的手指——平和的、没有规律的轻敲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鼓励人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你又来了。”
黄家斜笑了。
八月中的一天,邱莹莹接到了邱小飞的电话。
“姐。”邱小飞的声音有些哑,变声期还没过完,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破音,“妈说让我给你打个电话。”
“小飞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想跟你说,我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三十八名。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名。”
邱莹莹的鼻子酸了。“小飞,你太棒了!”
“姐,我想考临城大学。跟你一个学校。”
“你一定能考上的。你比姐聪明多了。”
“姐,我不是聪明。我是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是想让你和妈过好日子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小飞,你好好学习就行。其他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“姐,我知道。你跟那个黄先生——”
“小飞,他叫黄家斜。”
“哦。家斜哥。”邱小飞改口改得很自然,“他对你好吗?”
邱莹莹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妈说的。妈说他对你很好。妈说让我以后要像他一样,做一个有担当的人。”
邱莹莹笑了。“他对我很好。你以后也会的。”
“姐,那你什么时候带他来家里吃饭?妈说想见见他。”
邱莹莹的脸红了。“好。我问问他的时间。”
挂了电话,邱莹莹坐在工位上,看着显示器旁边那束满天星——每天一束,从未间断。她把今天的满天星拿起来,闻了闻,淡淡的清香,像清晨的露水。
她拿出手机,给黄家斜发了一条消息:
「我妈说让你来家里吃饭。你什么时候有空?」
回复秒回:
「什么时候都有空。」
「那周六?」
「好。」
「你想吃什么?我妈让我问你。」
「你做的都行。」
「我问的是我妈想做什么菜,不是我想做什么。」
「那你告诉我妈,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炒蛋。」
「为什么是我做的?」
「因为你做的有家的味道。」
邱莹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捂住了脸。
周六,邱莹莹带黄家斜回了家。
邱母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了。她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,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菜,还特意买了一束百合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。
“妈,你至于吗?”邱莹莹看着那束百合花,哭笑不得。
“怎么不至于?”邱母理直气壮,“人家第一次来家里吃饭,当然要好好准备。”
“他不是第一次来了。上次来的时候你还躺在ICU里——”
“那次不算。那次我没法做饭。这次我要亲自下厨。”
邱莹莹看着她妈忙前忙后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黄家斜到的时候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——一盒上好的龙井茶、一箱进口水果、一盒保健品、还有一束花。
“阿姨好。”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,规规矩矩地站在客厅里,跟平时在帝景酒店办公室里那个慵懒倨傲的黄家斜判若两人。
邱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表情严肃。
“你就是家斜?”
“是的,阿姨。”
“坐。”邱母指了指沙发。
黄家斜坐下来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小学生面对严厉的班主任。
邱莹莹站在旁边,看着他这副样子,差点笑出声。
“莹莹,你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。”邱母把她支走了。
邱莹莹走进厨房,但没有真的去看汤。她站在厨房门口,偷偷探出头,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。
邱母坐在黄家斜对面,表情严肃。
“家斜,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阿姨您问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六。”
“做什么工作的?”
“在黄氏集团负责慈善基金会的工作。”
“收入怎么样?”
“够花。”
邱母皱了皱眉。“够花是多少?”
黄家斜沉默了一下。“阿姨,我的收入不是固定的。但——我不会让莹莹吃苦。”
“你家里人对莹莹怎么看?”
“我爸很喜欢她。我妈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妈也很喜欢她。”
“你妈?”
“我亲妈。她跟我爸离婚了,一个人住。”黄家斜的声音很平静,“莹莹去看过她。她们相处得很好。”
邱母的表情缓和了一些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她说,“你对莹莹——是认真的吗?”
黄家斜看着她,目光认真得像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。
“阿姨,我找了莹莹十二年。”
邱母愣住了。
“十二年前的地震,是我把她从废墟里拉出来的。”黄家斜说,“从那以后,我一直在找她。找了十二年。”
邱母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是那个——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是那个救莹莹的小男孩?”
“是的,阿姨。”
邱母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,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