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。蚀骨粉遇热则化,入体即融,将沈阀阀主体内伏龙禁制彻底激活,使其经脉逆行,七窍流血,暴毙于寿宴当场。而“清尘散”的名头,足够让天下人相信:是宫家蓄意毒杀沈阀阀主,沈阀与宫家自此不死不休。
这才是谢天夏真正的杀招。
不是逼沈阀反,而是逼沈阀死。
死一个阀主,沈阀不过伤筋动骨;死一个阀主,却能让沈阀上下三百余口,尽数沦为伏龙弃子——谢观海绝不会为一个已死的弃子,暴露自己最后的底牌。
千面正欲转身离去,忽觉袖口一紧。
低头看去,一只苍白瘦小的手正攥着她的衣袖。是个约莫七八岁的沈家幼童,穿着簇新锦袍,颈间挂着一枚金锁,锁面上錾着“沈嘉”二字。
“姑姑,”孩童仰起脸,眼睛亮得惊人,“娘亲说,您是天上最厉害的医生。我爹爹昨晚又咳血了,您能救他吗?”
千面呼吸一滞。
这孩子,是沈阀阀主庶出幼子,生母早亡,自幼被养在偏院,连族谱都未入。可此刻他口中唤的“娘亲”,分明是昨夜与谢天夏共度良宵的那位“玉面神医”。
千面蹲下身,与孩童平视,指尖拂过他额前碎发,声音柔软如絮:“你爹爹的病,姑姑治不了。”
孩童却摇头:“娘亲说,只有您能治。她说……您才是真正的沈家人。”
千面指尖猛地一颤。
她终于明白谢天夏为何要让她留在沈阀——不是为布局,不是为杀人,而是为认亲。
这孩子腕上,赫然也有一道淡青蛇形刺青。
伏龙血脉,代代相承,从不外泄。
千面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半分戏谑。她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,塞进孩童掌心:“拿去给你爹爹,告诉他,当年沈家祠堂前的槐树,今年开花了。”
孩童懵懂点头,转身跑开。
千面站起身,望向正厅方向,永昌帝正含笑接过锦盒,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划——盒盖无声弹开,一股幽香弥漫开来,竟与沈阀阀主方才逸出的黑气气息完全相同。
同一时刻,西京城外三十里,野狐岭。
谢天夏负手立于断崖之巅,衣袍猎猎,身后跪着三十六名黑衣人,人人背负长弓,弓弦绷紧如满月,箭镞泛着幽蓝寒光。
“射。”
他只吐一字。
三十六支箭离弦而出,划破长空,竟在半途彼此撞击,箭镞崩裂,溅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。银针如雨,尽数没入下方密林——那里,正有三百名沈阀死士,披坚执锐,悄然逼近西京城。
针落之处,死士们动作齐齐一顿,随即捂喉跪倒,七窍中缓缓渗出黑色血丝。
谢天夏转身,目光投向西京方向,声音低得如同叹息:“谢观海,你埋的钉子,我替你拔了。现在,该你拔自己的了。”
而在沈阀地牢最深处,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石室内。
一盏油灯将灭未灭,灯焰摇曳,映照出墙上数十道新鲜血手印。手印中央,用血写着两个大字:“还我”。
字迹歪斜,却力透石壁。
血字下方, chained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,须发皆白,双目浑浊,唯有一双手枯槁嶙峋,指甲长达三寸,泛着惨青光泽。
他忽然抬起脸,对着空无一人的牢门嘶声笑道:“好……好啊……我的好孙儿,你终于……学会弑祖了……”
笑声未绝,他脖颈处皮肤突然鼓起,一条青黑色小蛇破皮而出,昂首吐信,信尖滴落一滴黑血,正落在墙角一株枯死的曼陀罗根茎上。
枯茎微微一颤,竟抽出一线嫩绿新芽。
与此同时,西京城上空,乌云悄然聚拢,云层深处,隐隐传来龙吟之声。
不是祥瑞,而是濒死的哀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