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下有奇花异草,上有飞禽舞动,中有人来人往。
这些神族皆在空中飞行。
甚至只有半人高的孩子,也皆在空中横渡如履平地。
山谷里一片片的建筑...
楚致渊盘膝坐于伏魔洞深处青石台上,双目微阖,神元如静水深流,在经脉中缓缓游走。他并未催动灵力,亦未运转功法,只是任由神元自行吐纳——那神元似有灵性,每流转一周,便从伏魔洞壁渗出的丝丝阴煞之气中攫取一缕,淬炼、压缩、再归入丹田。这并非修炼,而是驯服。驯服这方天地对神元的天然排斥。
李红昭坐在他斜对面三尺外,指尖悬停于小伏魔神树嫩芽之上,一缕赤金色凤凰真火凝而不散,如丝如缕缠绕枝头。她眉心微蹙,额角沁出细汗,显然已竭尽全力维持这缕真火不熄。伏魔神树在真火烘烤下微微震颤,叶脉泛起金纹,而树根之下,六凶兽图腾竟悄然浮出地面半寸,鳞爪分明,双目幽光浮动,仿佛随时将破土而出。
“它在吸你的火。”楚致渊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却清晰,如古钟轻叩,“不是借,是吞。”
李红昭指尖一颤,真火险些溃散:“可……它明明在反哺我。”
“反哺的是你体内残存的伏魔烙印,而非此刻你所输之力。”楚致渊睁开眼,瞳底掠过一道银白微光,“小伏魔神树早已通灵,它认主不认人。你以凤凰焚天经为引,它便视你为‘炉’,将你真火炼作薪柴,再以灰烬凝成精纯元气,反哺于你——看似赠予,实则交易。你供火越盛,它吞得越狠,反哺越厚。”
李红昭怔住,指尖真火倏然熄灭。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,那里赫然浮起一道极淡的金色符纹,形如蜷缩的幼龙,正随呼吸明灭。那是伏魔烙印,自她初入伏魔洞时便悄然种下,如今竟已生根发芽,与她血脉隐隐共振。
“所以……它在等我彻底献祭?”她声音微哑。
“不。”楚致渊摇头,抬手一指那玉瓶,“它在等这个。”
玉瓶静静躺在伏魔神树根须盘绕处,瓶身已被金光浸透,内里青丝却愈发黯淡,仿佛被抽干生机。可就在李红昭目光扫过瓶口刹那,青丝骤然绷直,如弓弦满张,瓶身金光猛地一滞,继而剧烈波动,似有无形巨手在瓶内疯狂撕扯!
李红昭霍然起身:“它要破瓶!”
“让它破。”楚致渊纹丝不动,甚至闭上了眼,“破得越急,牵扯越深。”
话音未落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玉瓶应声炸裂!青丝如离弦之箭射向洞顶,却在触及石壁前猛然顿住——伏魔神树六片新叶齐齐翻转,金光如瀑倾泻,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,将青丝死死缚于半空。青丝剧烈挣扎,每一次扭动都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,仿佛要撕裂此界法则。
李红昭屏息凝望,忽见青丝表面浮起一层薄薄血雾,雾中隐约映出一张模糊人脸:眉骨高耸,唇线如刀,左眼覆着半片暗金鳞甲,右眼却是纯粹的漆黑,不见瞳仁,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。
“宋万涛……”她喉间滚出低语。
楚致渊却笑了:“不,是他的‘影’。”
他徐徐起身,缓步踱至光网之下,抬手虚按。神元无声漫溢,如墨入水,在青丝周遭凝成一圈透明涟漪。涟漪所及,血雾中的人脸骤然扭曲,幽暗漩涡疯狂旋转,却再也无法凝聚清晰影像。与此同时,伏魔神树六片金叶无风自动,簌簌震颤,六道金光自叶尖射出,精准刺入青丝六处节点——正是青丝上六处微不可察的暗色结点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嗡鸣响彻洞府。青丝猛地一僵,所有挣扎戛然而止。血雾如沸水蒸发,人脸消散无踪。而青丝本体却开始寸寸龟裂,裂痕中透出莹白微光,仿佛内里封存着另一重世界。
李红昭心头剧震:“它……在解封?”
“不,是在显形。”楚致渊声音渐冷,“它从来就不是一件器物,而是一截‘命线’。”
他指尖轻弹,一滴银白色神元离体飞出,悬于青丝上方三寸。神元滴落,无声没入裂痕。刹那间,整截青丝爆发出刺目白光!光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:断崖雪峰,尸山血海,青铜巨门轰然洞开,门后是无穷无尽的暗金色阶梯……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柄横插于黑曜石祭坛上的长剑,剑身布满蛛网状裂痕,剑柄末端,赫然烙着一枚与宋万涛右眼漩涡一模一样的暗金印记。
“东桓圣谷……”李红昭失声,“那把剑是……”
“镇魂剑。”楚致渊目光如电,穿透白光,“东桓圣术第一式‘断命’的载体,亦是东桓圣谷镇守万年的核心神器。宋万涛……曾是它的守剑人。”
洞内寂静如死。伏魔神树金光收敛,青丝彻底化为齑粉,簌簌飘落于地,不留一丝痕迹。唯有那滴神元悬浮原地,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,如活物般游走:
【命线已断,因果倒溯,七日之内,其主必至。】
李红昭看着那行字,指尖冰凉:“他若不来呢?”
“他必须来。”楚致渊转身,目光灼灼,“命线断,即‘命格’损。灵尊命格与天地同契,一旦受损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道基崩塌,灵元反噬自身。他能隐匿气息,却骗不过天道——天道只认命格,不认伪装。七日内若不亲手斩断此线因果,他便会如沙塔般自行坍塌。”
他顿了顿,袖袍轻拂,地上青丝余烬尽数消散:“更何况……他已察觉我们窥见了镇魂剑。”
李红昭心头一凛。果然,话音刚落,伏魔洞外忽然响起一声悠长鹰唳!那声音清越凌厉,却非凡禽所能发出,尾音拖曳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锐响,仿佛利刃划过琉璃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洞外天光骤暗,乌云如墨汁泼洒,瞬息间遮蔽烈日。云层翻涌,竟凝成一只巨大鹰首轮廓,双目燃烧着幽绿鬼火,俯瞰伏魔洞方向。鹰喙开合,传出森然低语,声如砂纸磨骨:
“楚致渊……好一个‘神元’。”
声音未落,鹰首双目鬼火暴涨,两道碧绿光束如利箭激射而来!光束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,空间竟出现细微波纹。
“阵启!”楚致渊低喝。
李红昭早有准备,双手结印,凤凰焚天经真火轰然爆发!这一次,火焰不再是赤金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,如凝固的岩浆,瞬间覆盖洞口。紫黑火焰甫一接触碧绿光束,竟发出“滋啦”巨响,蒸腾起大股黑烟。光束被硬生生抵住,寸寸消融,却未能突破分毫。
鹰首低吼,双翼猛然扇动!乌云狂卷,化作无数狰狞鸦群,裹挟腥风暴雨,悍然撞向洞口紫黑火焰。鸦群所化黑风撞上火焰,竟如泥牛入海,无声湮灭。可下一瞬,鸦群消散处,又凭空再生,无穷无尽,越聚越多,黑压压一片,几乎填满整个洞口视野。
“他在试探阵法根基!”李红昭咬牙,真火愈发炽盛,紫黑火焰边缘开始浮现细密金纹——那是伏魔神树力量的反哺正在加速融入她的真火。
楚致渊却未看洞口,反而凝视着地面。只见六凶兽图腾光芒大盛,各自昂首咆哮,却无任何声音传出。它们口中喷出的并非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