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虚丹,同时……也要学会屏蔽,或者至少是控制那随着修为突破而变得敏锐的灵魂共鸣。否则,在这种状态下见到邱冰冰,天知道会发生什么。以她那冰冷的性子,怕是稍微一丝情绪波动,都能被她那通明剑心感知得清清楚楚。
那绝非他想要的局面。
他需要力量,需要掌控,需要在这即将到来的、各方势力汇聚的海祭漩涡中,拥有立足乃至周旋的资本。而不是作为一个血脉不纯、修为低下、还可能被未婚妻的剑意轻易影响的“笑话”存在。
邱尚仁站起身,走到那株来自陆地的老梅树下。惨白的小花在深海幽蓝的光晕中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倔强地开放着。就像他,就像他那早已故去的母亲。
他伸出手,轻轻触碰那冰凉粗糙的树干。
母亲……那个温柔却早早凋零的人族女子,留给他的,除了这尴尬的血脉和地位,似乎就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,和这株她当年亲手种下、却只能在深海阵法中勉强存活的梅树了。
还有那个神秘的、救了他的灰衣老者……“欠你娘一个人情”……
邱尚仁的眼神,逐渐变得沉静,却也更加深邃。
海祭将至,龙宫内外,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着。父王的淡漠,龙后的忌惮,两位兄长的疏离乃至敌意,其他龙族子弟的轻蔑……还有那些即将到来的、各方势力的年轻才俊,其中不乏对他这“半龙太子”和那桩婚约感兴趣、或心存轻视者。
而邱冰冰的到来,无疑会将这一切,都推到风口浪尖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心念一动,邱尚仁转身回到静室。他需要尽快熟悉虚丹境的力量,需要一两门可以傍身的法术或战技。《海元三叠》功法本身更偏向于根基修炼与灵力特性的淬炼,对敌手段记载不多。龙宫藏经阁中或许有适合的,但他身份特殊,贸然前往,恐生事端。
或许……可以试试那门母亲留下的、他一直未曾真正修炼成功的秘术?
他从贴身的储物锦囊中,取出一枚颜色暗淡、非金非玉的古老令牌。令牌正面刻着一些扭曲的、并非龙宫通用文字的符文,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、仿佛被岁月侵蚀的印记。
这是母亲遗物中,唯一一件他至今未能弄清用途的东西。以前修为不够,无法激发。如今凝聚虚丹,灵力质变,或可一试?
他深吸一口气,将一丝融合了三气特性的新生灵力,缓缓注入令牌之中。
起初,令牌毫无反应。就在邱尚仁以为又一次失败之时,令牌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,突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!虽然光芒瞬间即逝,但一股极其隐晦、却苍凉古老的波动,自令牌中一闪而逝。
与此同时,他气海中的三色虚丹,似乎也被这波动触动,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有戏!
邱尚仁精神一振,正要继续尝试,院外却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,以及一个恭敬却疏离的声音:
“三殿下可在?奉龙王陛下谕令,请殿下前往‘真龙殿’觐见。”
父王召见?
邱尚仁目光一凝,迅速收起令牌,整理了一下衣袍,将体内因为尝试激发令牌而略微波动的气息平复下去。
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
他迈步走出静室,推开院门。门外,站着一名身着银色龙鳞甲胄、面容刻板的龙宫侍卫统领。
“带路。”邱尚仁神色平静,语气无波。
侍卫统领看了他一眼,似乎对他苍白却平静的脸色有些意外,但并未多问,转身在前引路。
邱尚仁跟在后面,目光掠过廊道两侧那些熟悉的、却又仿佛隔了一层冰冷琉璃的龙宫景致。深海的光芒幽暗而恒定,照在他深蓝色的法袍上,投下长长的、沉默的影子。
真龙殿,龙王敖广的日常居所与政务处理之地。
那里,等待他的,会是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踏出听涛轩的这一步起,他就已经置身于这深海龙宫、乃至即将到来的整个海祭大典,那无声涌动、却可能致命的无形漩涡之中了。
而他手中的筹码,只有这枚刚刚凝聚、隐患未除的三叠虚丹,一块用途不明的古老令牌,以及……那道越来越近的、冰冷的剑意共鸣。
他微微握紧了袖中的拳头,指尖传来破碎定颜珠那粗糙冰冷的触感。
路,总要自己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