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粗糙的、指节凸起的手——又看了看他膝盖上的罗盘。“你一个懂中医、会风水的人,在电子厂上班?”
“刚来深圳的时候找的工作。还没换。”
林若雪沉默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他。“这是我的名片。如果你有兴趣来临海工作,可以联系我。中医院虽然工资不高,但比电子厂更适合你。”
陈元良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。“林若雪,临海市中医院针灸科主治医师。”他把名片收好。“谢谢。我考虑一下。”
秦慕云躺在病床上,看着这一幕。她看着林若雪看陈元良的眼神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——不是不舒服,是一种……警觉。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路,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人,不知道是好是坏,但本能地绷紧了神经。
“林医生,”秦慕云开口了,“我什么时候能出院?”
“明天上午。办完出院手续就可以了。”
“好。谢谢。”
林若雪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病房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回过头来看了陈元良一眼。很短暂的一眼,不到一秒。然后她走了。
秦慕云看到了那一眼。她转过头来看着陈元良。陈元良正在把罗盘收进帆布包里,没有注意到。
“陈元良,”她说,“你认识那个林医生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她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。”
“她对中医感兴趣。不是我。”
秦慕云没有再说什么。她靠在枕头上,看着天花板。窗台上有一盆绿萝,叶子绿得发亮,在晨风里轻轻摇摆。
“陈元良,”她突然说,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找两本书。”
“找书?什么书?”
“很老的书。风水方面的。”
“在哪找?”
“龙虎山。武当山。”
秦慕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的正骨术,是跟谁学的?”
“我爷爷。”
“你爷爷是做什么的?”
“湘西的风水师。”
“他还在吗?”
“去世了。今年走的。”
秦慕云的喉结动了一下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窗外有鸟叫声,叽叽喳喳的,不知道是什么鸟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。
“陈元良,”秦慕云说,“你这个人,挺特别的。”
“哪里特别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她转过头来看着他,“就是特别。”
陈元良没有接话。他站起来,把帆布包背在肩上。
“秦队,你好好休息。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秦慕云叫住了他。
“陈元良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他走了。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轻轻的一声响。
秦慕云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右肩不疼了,但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