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温和一笑,反手拍了拍他肩膀:“龙先师,掌教之位,从来不是恩赐……而是责任。你今日以禁术斩他人执念,明日,便要以己身为薪,渡天下众生之劫。”
他抬头,望向那九道尚未散去的青色剑光,声音渐低,却字字如钟:
“记住,真正的第一剑仙……不在于剑有多快,力有多强。”
“而在于——”
“当众生皆惧深渊之时,你敢纵身跃下,并告诉所有人……”
“下面,有光。”
话音未落,仙君身形忽然变得透明。
不是消散,而是……升维。
他的脚离地三寸,衣袂无风自动,白发根根化为青光,面容渐渐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,依旧明亮如初,静静凝视着牧渊。
“尊上!!”鹤守松扑倒在地,泣不成声。
牧渊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能看着,看着那位撑起太虚门万载脊梁的身影,化作一缕纯粹的青气,袅袅升腾,最终融入九嶷剑光之中。
九道剑光齐齐一颤,嗡鸣更盛,随即调转方向,不再指向苍穹,而是——
温柔地,环绕在牧渊周身。
如臣服。
如守护。
如……传承。
风起。
云涌。
青雨渐歇。
牧渊缓缓站起身,拾起那枚青玉令,紧紧攥在掌心。
令面剑痕微热,仿佛有心跳传来。
他抬头,望向万里无云的澄澈长空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:
“即日起,太虚门闭山十年。”
“十年之内,不纳新徒,不接外客,不赴论道。”
“所有资源,倾注于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太虚门每一位先师、每一位长老、每一位年轻弟子,最终落回自己掌心那枚温热的青玉令上:
“——铸剑。”
“铸一柄……真正属于太虚门的剑。”
“一柄,能让众生抬头时,不再只看见深渊。”
“而看见——光。”
远处,九嶷剑光微微摇曳,仿佛在应和。
而天墟峰巅,一株被五行轮余波削去半截的孤松,断口处,一点嫩绿的新芽,正悄然顶开焦黑树皮,向着朝阳,无声舒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