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那熟悉的声音，张尧张波惊疑对视，齐声道：“你是……吴闲？”
“受天地大势制约，形象有些变化，”吴闲简单解释一番，“没想到能在这...
轰——！
火焰巨人那颗熔岩翻涌的头颅炸开的刹那，整座亢宿分殿的星空圣域剧烈震颤，穹顶星斗簌簌坠落，化作赤色流星雨砸向大地。可那些星火未及触地，便被吴闲左臂白色臂甲逸散出的七色光晕无声吞没，连灰烬都未曾留下。定海珠悬于他眉心三寸，七彩流光如呼吸般明灭，将整片空间的感知、听觉、神识波动尽数抽离——火焰巨人双目暴凸，耳孔渗血，神魂如被投入真空，连惨叫都发不出半声，只剩躯壳在惯性中徒劳挥舞着崩裂的手臂。
“噗！”白暗精灵圣子喷出一口墨色精血，手中缠绕的阴影锁链应声寸断。他刚以秘法强行撕开猴哥金箍棒砸下的气浪，却见亢金星君冷笑着踏碎虚空，金鳞巨爪裹挟着庚金锐气，直取他咽喉！白暗精灵圣子仓皇侧身，肩胛骨却被锋刃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，墨色血液滴落地面，竟腐蚀出缕缕青烟，发出刺耳的“滋滋”声。
吴闲看也不看身后战局，右臂雷神之锤已蓄满紫电，左手白色臂甲却骤然炽亮，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拙铜钱虚影——正是财神爷意志所凝的【聚宝盆印】！铜钱虚影嗡鸣旋转，牵引着分殿内所有紊乱星斗残余的微光，竟在吴闲掌心凝聚成一条细若游丝的银线，倏然射向被缚在中央祭坛上的女子。
那女子素衣染尘，长发散乱，双手被两条缠着暗金符文的荆棘藤蔓死死钉在青铜柱上。藤蔓每收缩一分，她腕间便绽开一朵血花，而血珠未落，便被藤蔓吸尽，化作藤蔓表面浮动的幽绿纹路。可她抬眸时，眼神清冽如初雪融水，不见半分痛楚，只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叹息。
银线精准刺入她眉心一点朱砂痣。
刹那间——
“嗡！”
女子周身血气骤然倒卷，不是溃散，而是如百川归海般汇入眉心。朱砂痣迸发灼目金光，竟在她额前凝成一枚半透明的莲花印记！莲花绽放，九瓣金光如剑，瞬息斩断所有荆棘藤蔓！断裂处没有汁液，只有寸寸剥落的黑色灰烬，簌簌飘散。
“妈——！”吴依依失声哭喊，小手死死攥住吴闲衣角，指甲几乎嵌进布料。
女子落地踉跄，却第一时间扑向女儿，将她紧紧搂进怀里。她抬起手，用袖口轻轻擦去吴依依脸上的泪痕，指尖触到女儿温热的皮肤时，喉头微微一哽，声音沙哑却温柔：“依依不哭，娘在。”
吴闲站在原地，瞳孔骤然紧缩。
那动作……那指尖的力道……那袖口擦过脸颊时微微颤抖的弧度……
像一把钝刀，反复刮擦他记忆最深处的锈蚀铁匣。
后世蓝星，暴雨夜，出租屋漏雨的天花板滴滴答答敲打铁皮盆。他发烧到三十九度，昏沉中听见门锁轻响，母亲端着一碗姜汤进来，也是这样用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，一遍遍擦他滚烫额头上的冷汗。袖口边缘磨出了毛边，蹭在他皮肤上，有点痒，又很暖。
“咳……”一声压抑的闷哼打断思绪。
火焰巨人庞大的残躯轰然倒塌，熔岩躯体迅速冷却成焦黑岩石，裂缝中透出点点灰败星光——那是被白色臂甲彻底炼化的邪异力量本源。他最后涣散的眼珠里，映出吴闲缓缓垂落的左手。臂甲光芒渐敛，掌心铜钱虚影消散，唯余一丝极淡的、类似檀香与旧书页混合的冷香，在硝烟弥漫的空气里浮沉。
白暗精灵圣子趁机暴退百丈，背脊撞上分殿穹顶星图，震落大片星屑。他死死盯着女子额前那枚尚未消散的莲花印记，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：“净琉璃……你竟是净琉璃菩萨的莲台化身？！不对……莲台早随大雷音寺崩毁而湮灭，你这印记……是‘胎藏界’本源？！”
女子——此刻该称她为净琉璃——并未理他，只是将吴依依护在身后，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吴闲脸上。那眼神很奇怪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没有对强援的感激，只有一种沉静的、穿透皮相的审视，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。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：“原来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
吴闲心头猛地一跳，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悸动顺着脊椎窜上后颈。他张了张嘴，想问“你认识我”，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。
识海中，财神爷意志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疑：“小子！快看她脚踝！”
吴闲目光下意识扫向净琉璃垂落的裙摆下——那里，一截纤细脚踝裸露在外，皮肤莹白如玉，唯独内侧靠近踝骨的位置，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、暗金色的【赵】字印记！印记线条古拙，隐隐有金光流转，与他左臂白色臂甲内侧刻着的、几乎一模一样的家族徽记！
“赵……”吴闲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如砾石相磨。
净琉璃似有所感，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脚踝，随即抬眼，目光与吴闲相接。她眼中那层薄薄的悲悯终于褪去，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、近乎灼热的期待：“你记得这个字，对么？”
轰隆——！
分殿穹顶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！并非被外力击破，而是内部星图自行崩解！无数破碎的星轨如逆流瀑布般向上奔涌，汇入裂缝深处，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幽暗漩涡。漩涡中心，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、如同亿万生灵同时诵经又同时哀嚎的混杂嗡鸣！
“不好！核心殿堂提前感应到‘胎藏界’本源，要强制开启最终试炼了！”许寸心的声音焦急响起，她与唐长老、毕宿星君等人竟已破开外围禁制，闯入亢宿分殿！许寸心一眼瞥见净琉璃额前莲花印记，脸色剧变，失声道：“胎藏界……净琉璃菩萨的本命莲台？！可菩萨早在万年前涅槃寂灭……”
唐长老却死死盯着净琉璃脚踝，浑身剧烈颤抖，手中拂尘簌簌抖动：“赵……赵氏遗脉……竟真存于世间？！老朽……老朽曾祖母临终前，手持的那枚残破铜镜背面……刻的便是此字！”
净琉璃并未回应二人，只是深深看了吴闲一眼，忽然抬手，指尖凝聚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焰。那光焰悬浮于她掌心，竟幻化出一幅微缩的、流动的星图——二十八颗星辰按玄妙轨迹排列，其中二十七颗星辰光辉璀璨，唯独一颗位于正北天穹的星辰黯淡无光，星辉如风中残烛，明灭不定。
“北极星位，空缺。”她声音清越，字字如金玉坠地，“唯有‘太阴’归位，二十八宿方成圆满，云顶星宫真正的核心，才会为你敞开。”
吴闲的目光，瞬间钉死在那幅微缩星图上。
北极星位……太阴……
他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。
后世蓝星，天文馆穹顶，他牵着五岁吴依依的小手，指着投影仪打出的北斗七星：“依依看，那勺子尖儿指着的那颗最亮的星星，叫北极星，是天上最稳的灯塔哦。”
吴依依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爸爸，那它会不会累呀？一直亮着，不睡觉吗？”
他笑着揉揉女儿头发：“不会呀，因为它啊……是妈妈的眼睛变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