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之眼前的小老头心智也有些堪忧就是了。
见师徒几人突然出现,孤独的小老头好似找到了玩伴,“你们就是从外面来...
吴闲指尖轻点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星光余烬,黑色臂甲表面浮起一层细密如鳞的暗金纹路,将最后一丝逸散的邪异气息尽数锁入内里。他并未立刻收手,而是闭目凝神三息——火眼金睛早已在识海中展开第二重推演:星辰之力的流转轨迹、昴宿星图的结构应力、星空守卫崩解时的能量衰减曲线,乃至脚下法阵与上方星河之间那微妙到近乎悖论的共振频率……全部被压缩进一道银灰色的数据流,在意识深处高速回溯、校验、重构。
“不对。”他忽然睁眼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许寸心正欲上前汇报各方位星辰节点的稳定性,闻言脚步一顿。她太熟悉老师这种语气了——不是质疑,而是某种即将掀翻棋盘的前兆。
吴闲抬手一招,昴云顶星身形微顿,随即张口吐出一枚核桃大小、通体澄澈如冰晶的星核。那星核悬浮半空,内部竟有七颗微光小点缓缓游移,构成一个不断自转的微型昴宿星图。更奇的是,七点微光之外,尚有一圈极淡的银灰色雾气若隐若现,如同被强行嵌入的杂质。
“邪异不是这么混进来的。”吴闲指尖弹出一缕青焰,焰尖精准刺入银灰雾气最浓处。嗤啦一声,雾气剧烈沸腾,竟在焰中凝成半张扭曲人脸,瞳孔位置空洞如渊,嘴角却咧开一道横贯面颊的裂口——那不是痛苦,是纯粹的、对秩序的嘲弄。
许寸心呼吸一滞。她认得这表情。三年前东海蜃楼幻境崩溃时,那些吞噬灵脉的蚀影魔胎,脸上就刻着一模一样的笑。
“老师……这是‘空蚀’?”她声音发紧。
吴闲没答,只将青焰猛地一收。人脸骤然炸裂,化作万千细碎银屑,却被早有准备的黑色臂甲兜底吸尽。臂甲表面瞬间浮起七道血线,蜿蜒如活物,最终尽数没入臂甲核心那枚暗沉的饕餮纹眼中。
嗡——
整座星空圣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!并非物理层面的摇晃,而是空间底层法则的痉挛。上方流转的星河突然凝滞,无数星辰明灭不定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命脉。脚下的昴日鸡星象更是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,七颗主星位置开始错位偏移,星辉黯淡如将熄残烛。
“撤!”吴闲厉喝。
话音未落,许寸心已拽住最近两名长老暴退十丈。其余人族挑战者反应稍慢半拍,只见他们方才站立之处的空间骤然塌陷,露出背后一片混沌虚无——那里没有光,没有温度,甚至没有“存在”的概念,唯有一片绝对的、正在缓慢蠕动的灰白。
“空蚀裂隙!”宋家长老惊呼出声,声音透过领域投影传遍全场,“快封印!那是上古‘蚀界’撕开的创口!”
可谁来封?在场无人掌握空间锚定类高阶绘卷。许寸心刚祭出精卫衔石之术,那灰白裂隙边缘却已蔓延出蛛网般的银灰脉络,所过之处,连星光都凝固成灰烬簌簌剥落。
千钧一发之际,昴云顶星长鸣一声,双翼猛然展开。它并非扑向裂隙,而是悬停于裂隙正上方,脖颈逆向扭转一百八十度,喙尖直指自己胸膛——噗!一滴金红相间的精血喷溅而出,未落地便化作七道血线,精准射入脚下昴宿七星对应位置。
轰隆!
七颗主星同时爆亮!不再是温和的星辉,而是熔金般的灼热光流,沿着星图脉络狂涌而下,瞬间将整片塌陷区域染成一片赤金汪洋。灰白裂隙在金光中发出尖锐嘶鸣,边缘的银灰脉络疯狂收缩、碳化,最终如烧尽的纸灰簌簌剥落。当最后一粒灰烬飘散,裂隙彻底弥合,只余下地面一道浅浅的、形似鸡爪的金色烙印。
全场死寂。
许寸心怔怔望着昴云顶星——它胸前那道被自己啄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但羽色明显黯淡三分,双目中的神采也蒙上一层薄雾。
“它借用了昴宿本源之力。”吴闲缓步上前,手掌覆在昴云顶星额间,一缕温润青气渡入,“代价是百年修为。”
“值得。”昴云顶星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若非如此,裂隙扩大,整个分殿将沦为蚀界跳板。届时,不止此地,东胜神州三百六十处灵脉节点,皆会受其污染。”
许寸心心头剧震。三百六十处灵脉?这数字……与《云顶星宫·总纲》开篇所载“周天三百六十星枢,镇压九州龙脉”一字不差!
她猛地抬头看向老师。吴闲正凝视着地面那道鸡爪烙印,目光穿透虚空,仿佛望见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宋家藏了这么久,不是怕泄露传承。”吴闲声音平静无波,“是怕有人看出,这云顶星宫根本不是什么‘领域绘卷’。”
许寸心呼吸一窒。
“它是活的。”吴闲指尖轻叩地面,烙印泛起涟漪,“是上古星神陨落后,以自身神格为引,将整座星宫炼成的一具‘星骸傀儡’。所谓分殿,不过是它蛰伏时蜷缩的关节;所谓星图,是它血脉里尚未冷却的星核脉冲。而邪异渗透……”他顿了顿,眸光如刀,“是它在苏醒过程中,排出的‘腐血’。”
这话若传出去,足以颠覆整个圣灵道馆的根基认知。领域绘卷是死物,是工具;而星骸傀儡是活物,是武器,更是……一位沉睡万年的古老战神。
远处,数道流光破空而至,是闻讯赶来的圣灵道馆执法长老。为首者正是那位曾与吴闲在协会茶会上论过《星斗真解》的老儒生,此刻他袍袖猎猎,手中玉圭嗡嗡震颤,显然已察觉此地法则异常。
“吴长老!”老儒生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,“方才天地共鸣之象……可是昴宿归位?”
吴闲却未答他,只朝许寸心微微颔首。许寸心会意,当即朗声道:“昴宿分殿已由我圣灵道馆接管。后续清理与镇守,烦请诸位长老协同。”
老儒生一愣,随即大喜:“善!老朽即刻调遣‘巡天铁卫’布防!”他转身欲走,忽又迟疑回头,“只是……吴长老,此番异象惊动四方,协会那边……”
“协会自有章程。”吴闲拂袖,一缕青气悄然没入老儒生玉圭,“烦请转告协会总执事,就说——‘星骸初醒,需静养百日’。”
老儒生浑身一震,玉圭上青气盘旋三匝,竟凝成半枚残缺星图。他再不敢多问,深深一揖,率众疾驰而去。
待人影消失,吴闲才真正松了口气。他蹲下身,指尖抚过地面那道鸡爪烙印,烙印竟如活物般微微起伏,似在呼应他的心跳。
“老师……”许寸心压低声音,“您早就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吴闲笑了笑,笑容却无半分轻松,“当年在云顶山废墟找到第一块星碑时,我就觉得奇怪。碑文记载‘昴宿司晨,金乌代明’,可昴宿属鸡,金乌属日,二者本该相克。直到刚才昴云顶星自损精血镇裂隙……我才确认——它不是在模仿昴日星君,它是在唤醒‘昴日星君’真正的权柄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这片重归宁静的星空圣域。上方星河依旧流转,脚下星图稳固如初,可许寸心分明感到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