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难以言喻的“重量”正从四面八方无声压来,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屏息,等待某个指令。
“宋家老太爷要见我。”吴闲忽然说。
许寸心一怔:“他……能进来?”
“不。”吴闲望向秘境穹顶,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老人剪影,手持青铜罗盘,衣袍猎猎,赫然是宋家老太爷的魂念投影。他并未踏入秘境,只是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空间障壁静静伫立,目光穿过万千星辉,牢牢锁定吴闲。
“他一直在等这一刻。”吴闲轻声道,“等有人真正触碰到云顶星宫的‘皮’,看清下面的‘骨’。”
剪影缓缓抬起手,青铜罗盘表面浮起七颗微光,与脚下昴宿星图遥相呼应。紧接着,罗盘中央裂开一道细缝,一卷泛着幽蓝冷光的帛书缓缓舒展——那帛书材质非丝非帛,更像是凝固的星云,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小蝌蚪状的文字,每一道笔画都在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的心跳。
《云顶星宫·总纲·残卷·第七页》。
许寸心瞳孔骤缩。这卷帛书,宋家典籍中从未记载!它不该存在!
剪影嘴唇未动,一道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却直接在吴闲识海响起:“吴长老,你既知星骸,便该明白——唤醒它,需以‘星血’为引,以‘星图’为契,以‘星誓’为牢。老朽今日献上总纲残页,非为求援,实为……托孤。”
吴闲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他抬手,指尖燃起一簇青焰,焰心却跳动着一点纯粹的金色——那是昴云顶星精血所化的星火。
“托孤?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整片星空圣域为之共鸣,“老太爷,您弄错了。我不是来接这‘孤’的。”
他指尖一弹,那点金焰倏然飞出,不偏不倚,融入剪影手中罗盘。刹那间,罗盘幽光大盛,七颗微光暴涨,竟在虚空中投下七道巨大星影,笼罩整座分殿。星影交织处,空间如水波般荡漾,缓缓浮现出一座巍峨宫阙的虚影——云顶星宫真正的全貌!
“我是来告诉您,”吴闲的目光穿透虚影,直刺剪影深处,“这‘孤’,从来就不需要人来接。”
“它只需要……一个名字。”
话音落,他并指如剑,凌空划下——
第一笔,青焰为墨,勾勒“云”字左上角那一撇,焰尾拖曳出漫天星屑;
第二笔,金光为锋,劈开“云”字右下那横折钩,钩尖直指穹顶星河;
第三笔……第四笔……
当最后一笔“宫”字落成,整座云顶星宫虚影轰然坍缩,化作一道流光,径直没入吴闲眉心。与此同时,他身后,昴云顶星仰天长啸,周身羽毛尽数化作璀璨星尘,凝聚成一袭绣满二十八星宿图的玄色长袍,轻轻披在吴闲肩头。
许寸心踉跄后退半步,浑身血液几乎冻结——那长袍上,二十八星宿的位置,每一颗星辰都在搏动,每一次搏动,都与她自己的心脏同频共振。
剪影呆立原地,手中罗盘寸寸龟裂,幽蓝帛书无声焚尽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,随风而散。
星空圣域内,所有残留的人族挑战者齐齐跪伏,额头触地,无人敢抬头。他们只觉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,如潮水般淹没神智。
吴闲却恍若未觉。他抬手,轻轻抚过玄色长袍上那颗最明亮的昴宿星。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,还有一丝……微弱却坚定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声音,正与他胸腔里的心跳,严丝合缝。
远处,尚未消散的星河深处,一点幽暗悄然滋生。它比先前的银灰更沉,比虚无更冷,像一颗刚刚睁开的、漠然注视众生的眼睛。
吴闲垂眸,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游戏,才刚开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