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被阳间之人严重低估的至宝,已经顺着钱眼落到了阴间王澄的手里。
噼里啪啦...
用钧平仙光稍微炼化,...
梅雪妆的手指冰凉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,像一道无形的锁链缠住刘氏手腕。她仰起脸,睫毛微颤,泪珠将落未落,在斜照山林的夕光里折射出细碎金芒——那不是悲戚,而是猎手终于窥见猎物破绽时的灼灼锋芒。
刘扶摇喉头一紧,指尖下意识攥紧偃月刀柄,指节泛白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洛阳城破那夜,自己亲手将老福王刘洵拖上青铜鼎时,他也是这般仰着脸,涕泪横流,口口声声喊她“侄女”,说刘家血脉同根连枝,岂能相食?可她一刀剁断他喉管时,血溅三尺,烫得她眼睫发颤。
眼前这十五岁的长公主,眼泪是真的,眼神却是假的。那泪光底下分明翻涌着比幽州鼎底熔岩更炽烈的算计。
“山大王,尾巴长……”刘氏喉结滚动,声音低沉如闷雷碾过地脉,“娘若真落水,我必先救娘。”
话音未落,梅雪妆腕间玉镯“咔”一声裂开细纹,裂痕如蛛网蔓延,却不见血色渗出——那竟是以玄阴寒魄炼成的【九嶷镇魂镯】,专为压制人仙神识所铸,此刻竟被一句平平无奇的答话震出裂痕!
刘扶摇瞳孔骤缩。她认得这镯子。七年前乾圣帝亲赐长公主三件护身至宝,其中一件便是此物,传说曾镇压过尸仙合体的关外魔将,镯身隐有龙吟之相。如今裂纹游走,镯内封印的九嶷山阴气竟如沸水般翻腾,丝丝缕缕渗入梅雪妆掌心,化作青灰雾气缠绕刘氏手腕。
“好。”梅雪妆忽然笑了,泪痕未干,笑意已如春冰乍裂,“富贵哥哥既认了娘,那便该守规矩。”
她另一只手猛地探出,快得撕裂空气,五指如钩直扣刘氏咽喉!指尖未触皮肉,三寸之外已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——那是将《赤霄剑谱》残卷中“斩龙势”凝练至第七重的【剑意锁喉】,阳间武学中唯有陆地神仙能硬接三息不溃!
刘氏却未闪避。
他左袖倏然鼓荡,袖口翻卷间,一枚铜钱“叮”一声跃入掌心。非是七海通宝,亦非七岳通宝,而是一枚边缘磨损、字迹模糊的旧钱,钱面“永昌”二字几不可辨,背面蟠龙纹却栩栩如生,鳞爪欲飞。
钱影一晃,梅雪妆指尖剑意骤然凝滞,仿佛撞上万载玄冰。她瞳孔深处映出铜钱背面蟠龙双目——那龙睛竟缓缓转动,盯住了她。
“永昌钱?”刘扶摇失声,“先帝驾崩前三年,钦天监观星台塌陷,地宫出土的那批‘永昌镇祚钱’?”
梅雪妆指尖微颤,剑意如潮退去。她死死盯着那枚旧钱,声音陡然嘶哑:“你……怎会持有此物?”
刘氏终于抬眼,目光穿过她额前碎发,落在她颈后一粒朱砂痣上。那痣形如米粒,偏生在命宫正位,寻常相士见了只会道“贵不可言”,唯独刘氏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——七年前洛水畔,他初遇那个总爱偷摘御花园牡丹的粉衣小丫头时,她颈后便有这粒痣。
“永昌钱镇的是国运,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可镇不住一个孩子想护住娘亲的心。”
梅雪妆呼吸一窒。她忽然记起幼时一场高烧,梦见自己坠入幽州鼎沸汤,鼎下烈火熊熊,鼎中血浪翻涌,鼎耳上刻着的“永昌”二字正一寸寸剥落。是有人劈开鼎盖,将她拽出火海,那人袖口也有一枚旧钱,钱面“永昌”二字被血浸得发黑……
记忆如针扎进太阳穴。她踉跄后退半步,脚下枯枝“咔嚓”断裂,惊起林间一群白鹭。羽翼扑簌声中,刘氏已收起铜钱,反手握住她颤抖的手腕,掌心温热如烙铁。
“你颈后这颗痣,”他拇指擦过那粒朱砂,“七岁那年被洛水鬼藤咬伤,留下的疤。当时替你剜毒的人,用的正是永昌钱压住伤口,血才止住。”
梅雪妆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她猛地抬手摸向颈后——那里皮肤光滑如初,哪有什么疤痕?可指尖触到的刹那,一道细微刺痛从命宫直贯百会,眼前骤然闪过破碎画面:暴雨倾盆的洛水渡口,青石阶被血染成褐红,一只沾满泥浆的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裙角,腕上铜钱在闪电中泛着幽光……
“扶摇。”刘氏突然开口,声音沉静如古井,“你方才说,要我当大老婆?”
刘扶摇正盯着两人交握的手,闻言一愣:“啊?”
“那便依你。”刘氏侧过脸,夕阳将他眉骨镀成金边,笑意却冷冽如霜,“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剑臣等人,“主仆法契太粗陋。我要与你立【天地婚书】,以阴阳二气为墨,以七海七岳为印,以幽州鼎、赤霄剑为证。”
梅雪妆蓦然抬头,唇色尽褪:“你疯了?天地婚书需引动九州龙脉共鸣,若无刘氏正统血脉为媒,强行书写只会遭天谴反噬!”
“谁说没有?”刘氏抬起左手,指尖凝出一滴血珠。那血色赤金,甫一出现,整片山林草木竟齐齐弯腰,如朝圣者伏首。血珠悬浮半空,渐渐幻化成一枚小巧玉玺,玺钮盘踞双螭,玺文赫然是“承天受命”。
——竟是早已失传的【汉室承天玺】血印!
李剑臣倒抽冷气:“这……这是刘氏嫡系血脉燃烧本源才能催动的禁术!他不要命了?”
刘扶摇却怔住了。她见过这血印。三年前洛阳城破,她亲手剖开老福王胸膛取心祭旗时,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表面,就浮动着与此一模一样的赤金纹路。只是那时纹路黯淡,而眼前这枚血印,却亮得灼人双眼。
“不是燃烧本源。”刘氏声音平静,“是唤醒。”
他目光转向梅雪妆,一字一顿:“长公主殿下,你可知为何乾圣帝宁肯驾崩前秘不发丧,也要等你抵达金陵?”
梅雪妆脸色煞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因为第七帝国真正的根基,从来不在金陵皇宫,不在幽州鼎,甚至不在赤霄剑。”刘氏抬手,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钟山,“而在钟山之阴,埋着一座活的陵寝——太祖皇帝的‘龙漦冢’。冢中沉睡的,是太祖以毕生修为凝练的【龙漦真血】,每隔百年需一滴刘氏嫡血浇灌,否则龙脉枯竭,国祚立崩。”
山风忽止。林间落叶悬停半空。
刘扶摇脑中轰然炸响。她终于明白为何长公主敢孤身闯入险地——这根本不是冒险,而是奔赴命定之地!钟山龙漦冢?她麾下百鸟卫密报中提过,三年前义军掘开钟山十八座疑冢,却始终未寻到真冢所在。原来……真冢竟在长公主自己体内?
“你……”梅雪妆声音发颤,“你怎会知道龙漦冢?”
刘氏指尖血印忽然暴涨,赤金光芒刺破暮色,直射云霄。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,隐约可见九条金龙虚影在云层中翻腾咆哮。钟山方向传来沉闷龙吟,大地微微震颤,无数山泉自石缝涌出,泉水竟泛着淡淡金辉。
“因为七年前,”刘氏微笑,眼中却无半分暖意,“我替你剜毒时,顺手取走了你半滴龙漦真血。”
梅雪妆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背脊重重撞上身后古松。树皮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色木质——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