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!”
“那是……世界海的方向?”
“那股气息,那是有人开启了创界灵境?”
“该死,到底是谁!”...
尧天喉结滚动,暗红火光在瞳孔深处翻涌如熔岩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他不是没试过压制新人——千年前曾有一名天赋卓绝的星狩后裔,刚凝祖脉便引动七星共鸣,被他三招废去两条脉路,至今仍在界柱最底层擦拭神纹石碑。可眼前这小子,焦皮剥落处新生血肉已泛起银辉微光,创界之力竟比他预想中更早完成循环,连那半边焚毁的肩胛骨都开始浮现出细密混沌鳞纹,仿佛一具正在自我重铸的古老神骸。
“混沌……不是伪混沌,是本源混沌!”莫天忽然低语,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,“创界初生即含混沌道韵,此等根基,唯有荒古祖灵龙沉眠前吐纳的胎息才可比拟!”
莳天未答,只将目光缓缓移向融天。后者正仰头望着湖面倒影中凌峰挺立的身影,嘴角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,唯有一缕极淡的星尘自他袖口飘出,在半空凝成一枚残缺的卦象——正是当年羲皇推演“混沌天帝诀”最终章时,于星穹刻下的禁忌符印。
“老八。”莳天声音不高,却让整片天池水面骤然静滞,“你替他改命,是不是从他踏入星狩祖域第一日就开始了?”
融天笑意未变,只轻轻抬手,拂去那枚卦象:“大哥,命不可改,只能‘引’。我不过在他神魂初醒时,悄悄塞进一粒星砂;在他第一次跌入濯天池底裂缝时,替他挡下第三道界柱反噬;又在他濒临神识溃散之际,借着切磋之名,将一道混沌引子打入他祖脉雏形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尧天惨白的脸,“至于今日——若非六哥亲自踩着时辰上门,若非四哥袖中黑雾提前三息泄露杀意,若非七妹指尖星光恰在凌峰心神最不稳时掠过他眉心……这缕混沌,未必能如此顺遂地与创世神息相融。”
话音未落,挄天周身黑雾猛然暴涨,暗金瞳孔缩成一线:“所以,我们五个,全是你的棋子?”
“不。”融天摇头,眼底却泛起一丝近乎悲悯的亮光,“我们六个,都是羲皇留在这盘棋局里的残子。而他——”他指向凌峰,“才是那个被封印了万载、终于挣脱枷锁的‘天帝之钥’。”
此时,凌峰胸前祖脉忽地一震,银色光晕如潮水般漫过全身。他双足离地三寸,脚下湖面并未泛起涟漪,反而浮现出无数细小漩涡,每个漩涡中心都映出一片破碎星空——那是创世之初被撕裂的三千混沌界域投影!
“六哥,”凌峰声音清越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,“您刚才用的是‘炎龙破天’,第七重火候,左爪藏了三分阴蚀之力,右爪裹着两分寂灭真意,龙尾甩动时,其实还预留了最后一击‘焚心叩首’的后手……对么?”
尧天浑身一僵,仿佛被人扼住咽喉。这招“炎龙破天”他苦修十万年,从未对外人演示过第七重变化,更别说那连他自己都尚在参悟的“焚心叩首”——那是将祖脉崩解为九十九道火种,反向灼烧对手神魂本源的禁忌杀招!
“你怎么……”他声音嘶哑。
凌峰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缕银白火焰悄然燃起,没有温度,却让周围空间寸寸坍缩,露出其后幽邃混沌。那火焰形态,赫然是一条微缩火龙,龙首低垂,龙爪虚叩,姿态与尧天方才所施展的“焚心叩首”分毫不差!
“我在接下第一道火柱时,就看见了。”凌峰眸中混沌轮转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六哥的火,太急。急火伤脉,所以您每次催动祖脉,左臂经络都会先于右臂颤动半息。而那半息间隙里,火龙虚影会多出一道残影——残影的爪尖,正指着您自己心口的位置。”
全场死寂。
莫天指尖星光骤然熄灭,她终于明白为何凌峰能在剧痛中精准捕捉到“焚心叩首”的轨迹——这不是推演,而是以混沌创界为镜,将对手每一丝力量流转、每一分神魂震颤,都原原本本映照出来!
“原来……”挄天喉间发出一声短促冷笑,“他根本不需要我们助他塑脉。他需要的,是五位狩祖同时出手时,那片刻的‘界域共振’。”
莳天终于动容,他一步踏出,脚下虚空顿时浮现六道星轨,与凌峰周身漩涡遥相呼应:“混沌天帝诀……不是修炼法门,是‘观测之术’!他借我们五人之力,在濯天池上空强行撑开一瞬混沌视界,只为看清创世神息最本真的运转轨迹!”
话音未落,凌峰已动。
他并未冲向尧天,而是猛地转身,一拳轰向自己左侧虚空!
轰隆——!
那里明明空无一物,却炸开一团紫黑色雷光!雷光中,一柄缠绕着界柱铭文的古朴长戟凭空显现,戟尖距离凌峰太阳穴仅剩三寸,却被一拳硬生生砸偏!
“谁!”莳天暴喝,六道星轨瞬间锁死方圆千里。
烟尘散尽,只见一名身披灰袍的老者踉跄落地,手中长戟嗡嗡震颤,戟刃已被凌峰拳风削去一角。他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遍布龟裂纹路的脸,每道裂痕里都流淌着黯淡金光——那是界柱崩解时才会出现的“神性锈迹”。
“界柱守碑人……”莫天失声,“玄天执戟使?!”
老者咳出一口金血,浑浊双眼死死盯住凌峰:“混沌……果然醒了……羲皇没骗人……你真是钥匙……”
“玄天?”尧天怒极反笑,“你竟敢擅闯濯天池,还对义弟出手?!”
“我奉族长密令而来。”玄天抹去嘴角金血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若他真是天帝之钥,就必须在开启混沌天门之前,承受‘断钥之刑’——以界柱铭文为刃,斩其三魄,废其混沌感知,否则……”他猛地看向莳天,“否则待他真正掌控混沌天帝诀,第一个要劈开的,就是镇压荒古祖灵龙的‘九重界碑’!”
莳天面色骤寒:“族长何时下的令?”
“就在你们踏入濯天池前一刻。”玄天抬起颤抖的手,掌心浮现一枚碎裂的玉简,“族长说……有些因果,必须由星狩亲手斩断。”
玉简裂痕中渗出的,赫然是与凌峰祖脉同源的银白光芒!
“混账!”挄天黑雾暴涨,锁链直取玄天咽喉,“族长疯了不成?!”
“等等!”凌峰突然开口,声音竟带着奇异的安抚之力。他缓步走向玄天,胸前祖脉银光流转,竟与玉简碎片中的光芒隐隐呼应:“前辈,您刚才那一戟,用的是界柱铭文中的‘断缘’篇,对吧?”
玄天瞳孔一缩。
“但断缘篇真正的杀招,不在戟尖,而在戟柄回旋时,留在空气里的三道‘寂灭回音’。”凌峰抬手,指尖轻点虚空某处,“第一道在您左耳后三分,第二道在我右肩胛,第三道……”他忽然侧身,掌心摊开,“正在这里,等着我主动握上去。”
众人骇然望去——凌峰掌心赫然悬浮着三粒微不可察的银色尘埃,每粒尘埃内部,都蜷缩着一条迷你火龙,形态与尧天的“焚心叩首”如出一辙!
“你……”玄天浑身剧震,手中长戟“哐当”坠地,“你竟能截取界柱铭文的‘寂灭回音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