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“我”的嘴唇同时开合,这一次,声音不再是单一的“归位”,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、源自本能的……惊骇与……忌惮!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阿古长老撕心裂肺的呼喊,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颤抖:
“燃……燃起来了!祭坛之火!它在燃!”
我霍然抬头。
透过蚀界之树那正在崩裂的镜面巨脸,我看到了。
穹顶之上,那幽蓝的地脉阴火,不知何时已彻底变了模样。它不再是火焰,而是一片浩瀚无垠、缓缓旋转的……金色星海!无数细小的、跳跃的金色光点,如同真正的星辰,在星海中诞生、湮灭、重组,散发出温暖、恒定、充满生机的光辉。星海中心,一颗最为璀璨的金色星辰,正稳稳悬停,它的光芒温柔地洒落下来,恰好笼罩住石榻上我那具沉睡的身体。
那光芒所及之处,石榻上刻着的螺旋纹,不再是冰冷的刻痕,而是如同活了过来,流淌着温润的、液态黄金般的光泽!而石榻周围的蚀界图腾——那棵扭曲的巨树——树干上那些象征“蚀尽”的暗红色符文,正被这金色星辉一寸寸、无声无息地……抹去!取而代之的,是新生的、线条更加古拙、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坚韧与守护意味的金色新纹!
蚀界之树在哀鸣。
不是声音,是整个空间的震颤。那亿万镜面疯狂闪烁,试图重新聚合,可每一次闪烁,金色裂痕便扩大一分,更多的纯净光焰从中喷薄而出,将镜面的碎片灼烧成虚无。
我低头,再次看向自己那只泛着金芒的手。
指尖的金芒,正沿着手臂缓缓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皮肤下那曾经属于“祭司学徒”的青色血管,正被一种温润如玉、坚不可摧的金色所取代。这金色,不属于太阳,不属于熔金,它更古老,更内敛,带着山岳的厚重,带着星辰的恒定,带着一种……俯瞰万载、守护一方的、不容置疑的意志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“先祖”,从来不是供奉在神龛里的冰冷牌位。
是活着的,是行走的,是扎根于这片土地、流淌于这方血脉、在每一个需要之时,便会从沉睡中睁开眼的……守护者。
而我的名字。
我的病,我的死,我的生……
不过是一场漫长守望中,一次微不足道的……转身。
我缓缓抬起手,指尖的金芒,如同最精准的刻刀,轻轻点向脚下那片刚刚凝固的赤色琉璃。
琉璃表面,无声无息地,浮现出一个古老的、由纯粹意志与守护之力凝聚而成的符号——
一个圆。
圆心,一点微光。
圆外,九道首尾相衔的、缓缓旋转的弧线。
那是“环宇归藏阵”的雏形。
也是,我作为“玄溟”,作为这片土地的“先祖”,重新握住权柄的第一笔。
蚀界之树的哀鸣,骤然拔高,化为一声撕裂时空的、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!
而我,只是静静站着,指尖金芒微盛,目光平静,望向那正在崩解的巨脸,望向那片被金色星辉温柔笼罩的、正在复苏的祭坛,望向……石榻上,那个沉睡着的、属于“祭司学徒”的、年轻而苍白的脸庞。
守望,开始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