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伤爆发,让黑妖的状态急速地下坠。
威压四方的风雨雷电法则领域,在这一刻也快速地崩裂四散,雍乾几位生灵身上的威压顺势...
血养族主浑身焦黑,皮肉翻卷如炭纸,右臂齐肩而断,断口处没有一缕缕暗金丝线缠绕,仿佛被某种至高法则生生剜去——那不是寻常撕裂,是道则层面的抹除。他落地时砸塌了曦光城边缘三座石屋,碎石激荡中,他喉咙里咯咯作响,吐出的不是血,而是凝成蝌蚪状的血符,甫一离体便自燃,化作灰烬飘散。
可就在这灰烬将散未散之际,一道灰影从天而降。
不是飞落,是“沉”下来的。
仿佛整片天地突然失重,空气被无形巨手攥紧、压缩、冻结。曦光城内所有奔逃的生灵同时僵住,瞳孔放大,耳膜嗡鸣,胸腔内气血竟随那灰影下坠之势同步沉坠——心脏骤停半息,又猛然撞向肋骨,发出闷鼓般的回响。
灰影落地无声。
却震得方圆十里地脉嗡鸣,青砖寸寸龟裂,裂纹如蛛网蔓延,所过之处,草木瞬枯,泥土泛起灰白死色,连风都凝滞了。
那是一具人形,披着褪色发硬的紫褐兽皮袍,袍角垂落处,隐隐浮现出牛首蛇身的蚀刻纹路,纹路深处,有极淡的暗紫色雾气缓缓游走,似活物呼吸。他左眼闭着,右眼睁开,瞳仁竟是竖立的菱形,幽紫如冻凝的雷浆,内里不见眼白,只有一圈圈细密旋转的环状纹路,像星辰坍缩前最后的涡旋。
他低头看着血养族主。
血养族主剧烈抽搐,干瘪手指抠进地面,指甲崩裂,指缝里渗出黑血:“你……你不是……牛头尊者分身?”
灰影没答。
只抬起右手。
五指微张。
刹那间,曦光城上空万里无云的晴空,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暗紫色缝隙。缝隙内没有星光,没有虚空乱流,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“空”。那空并非虚无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沉重的存在——像一滴尚未滴落的、凝固亿万年的浊泪。
血养族主瞳孔骤缩,嘶声尖叫:“界域之眼!你竟已……”
话音未断。
灰影五指合拢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仿佛捏碎一枚干枯的核桃。
天穹那道暗紫色缝隙骤然收缩,化作一点幽芒,倏然坠入血养族主眉心。没有光芒迸射,没有能量波动,只有一道极细的、肉眼几乎不可察的紫线,自他眉心直贯而下,瞬间穿透胸膛、腹腔、丹田,最终没入尾椎骨底。
血养族主全身猛地绷直,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,双目凸出,眼白尽被紫晕浸染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喉结上下滚动,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气管。几息之后,他身体开始软化、塌陷,皮肤失去弹性,肌肉纤维寸寸崩解,骨骼发出细微的“簌簌”声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朽木。
但诡异的是,他并未化为飞灰。
他正在“折叠”。
一层层,向内坍缩。
先是四肢蜷曲,继而躯干弯折,头颅埋进胸腔,脊柱反向扭曲,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塞进一只无形的陶罐。皮肤表面,无数细小的紫斑浮现,迅速连成一片,形成一张不断收紧的符网。符网中央,赫然是一个微缩的、正在缓缓旋转的牛首蛇身印记。
“噗。”
最后一声轻响。
血养族主彻底消失。
原地只余下一枚鸽卵大小的紫黑色圆珠,静静悬浮于离地三寸的空中。圆珠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曦光城残破的屋檐与惊恐仰望的面孔,而在那倒影深处,隐约可见一头盘踞的紫牛虚影,牛角蜿蜒如山峦,蛇尾垂落似星河。
灰影伸手,指尖未触圆珠,圆珠便自行飘起,落入他掌心。
他摊开手掌。
圆珠在掌心微微震颤,内部紫光流转,隐约传来无数微弱的、濒死前的哀鸣——那是被血养族主巫术强行抽取精血的数万生灵,其魂魄碎片被这“界域之眼”的力量强行凝练、封存,成了最纯粹的“饲魂”。
灰影右眼中的环状纹路,悄然加速了一丝。
他抬头,目光越过曦光城崩塌的城墙,越过远处山脉起伏的轮廓,径直投向东南方向。
那里,是牛蛇北地。
人族战力所在。
他唇角,极其缓慢地,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某种更原始、更冰冷的确认。
——猎物,终于长出了第一根能刺破皮囊的骨刺。
同一时刻,阴王侧殿。
祖庭正俯身于一方青铜古案前,案上铺展着一幅巨大星图,以朱砂与金粉勾勒的轨迹纵横交错,其中一条赤色主脉,正从牛蛇北地蜿蜒而出,直指天岐古域方向。星图边缘,密密麻麻标注着细小的巫文,全是近一年来各部传来的异象:某处山涧一夜干涸,河床裸露的岩石上浮现出牛蹄印;某座古祭坛无风自动,石缝里钻出紫藤,藤蔓上结着拇指大小的、形似牛眼的暗紫色浆果;甚至有人族幼童夜啼不止,醒来后口中喃喃重复着无人听懂的、带着厚重鼻音的古老音节……
“庙祧。”炎姜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曦光城……传讯了。”
祖庭没抬头,指尖蘸了朱砂,在星图上天岐古域的位置,重重点下一点殷红。
“说。”
“血养族主……陨了。现场只余一枚紫核,气息……与上次牛头尊者分身残留的界域之力,同源。”
殿内寂静如坟。
只有星图上那一点朱砂,仿佛还带着体温,在青铜古案上微微晕染。
祖庭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脸上没有震惊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疲惫,像跋涉了千万里沙漠的旅人,终于看见海市蜃楼,却连伸手的力气都已耗尽。他望着殿门外透进来的、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光带,忽然问:“夔升呢?”
“回庙祧,夔升已在龙伯古域入口处待命。赤伶前辈亲自镇守祭台,七十二位八阶巫祭列阵,龙伯古域的‘星髓潮汐’,再有三日便至巅峰。”
“祁莆呢?”
“祁莆于三日前,携‘玄冥九子钟’,启程前往西荒‘寒溟渊’。据传,渊底沉睡着一截远古冰螭的脊骨,蕴藏‘玄冥真意’。”
祖庭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那气息拂过星图,朱砂红点微微荡漾。
“黄朝呢?”
炎姜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黄朝……昨夜于武安侯部演武场,参悟‘崩山诀’第七重,引动地脉震荡。今晨,他独自进入‘千刃崖’绝壁,至今未出。”
祖庭闭上了眼。
千刃崖,是武安侯部禁地,崖壁如刀,寸草不生,相传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