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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零四章 我只是个辅助!(1/2)

    神魂宝药不宝药的沈灿倒是不在意,他这个人主要是知恩图报,为人老实。

    位列大荒前二十的稀罕神魂宝药,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固定名次,有些宝药甚至早就多年没有在大荒现世了,早就绝迹。

    排序是为了说明...

    我坐在火塘边,盯着那堆将熄未熄的炭火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灰白的余烬里偶尔迸出一点微弱的红光,像垂死萤火虫最后的喘息。阿沅蹲在旁边,用一根烧黑的细枝拨弄着炭块,动作轻得近乎虔诚。她额前碎发被火光映得半透明,耳后一小片皮肤泛着青紫色的旧伤痕——那是三个月前祭司长杖敲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先祖大人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把小刀刮过陶碗底,“昨夜山神庙塌了半面墙。”

    我没应声。手指蜷了蜷,指腹蹭过腕骨上新结的痂。三天前我亲手把最后一捧骨粉撒进火塘时,整座土屋都在震。那时阿沅跪在门槛外,额头抵着地面,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她没抬头,可我知道她在看——看我腕上渗血的裂口,看火塘里翻涌的靛蓝色焰苗,看那些本该随风飘散的骨灰,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的漩涡,缓缓旋转,迟迟不散。

    “塌得蹊跷。”阿沅把烧秃的枝条折成两截,咔嚓声惊飞了檐下打盹的乌鸦,“梁木是去年新伐的檀香木,连蛀虫都没一只。可断口……”她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块碎陶片,边缘沾着暗褐色污渍,“您瞧这个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陶片。指尖刚触到那抹褐色,太阳穴就是一跳。不是痛,是某种沉闷的鼓点,从颅骨深处传来,一下,又一下,和我心跳渐渐同频。陶片背面有道极浅的刻痕,歪斜的三角形,里面嵌着几粒比芝麻还小的银砂——和我腕上结痂处渗出的液体颜色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祭司长今早带人去拾掇瓦砾。”阿沅盯着我手腕,喉头动了动,“说要寻回‘镇庙的青铜铃’。可那铃铛……”她忽然抬眼,瞳孔里跳着两簇火苗,“去年冬至,您亲手熔了它。”

    我慢慢把陶片翻过来。银砂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像冻住的泪滴。熔铃那夜的事我记得清楚:铜汁浇进陶范时腾起的青烟裹着刺鼻甜腥,阿沅跪在炉边,用匕首割开自己左手小指,让血珠一滴一滴坠进坩埚。血遇高温即刻汽化,只留下极淡的铁锈味混在铜腥气里。当时她说:“铃铛镇不住山神,得用活人的‘根脉’换先祖的‘骨相’。” 我没拦。手腕上那道裂口就是那时被溅起的铜星烫出来的。

    火塘里最后一块炭终于碎了。灰白粉末簌簌落下,底下却露出一截未燃尽的木芯——通体漆黑,表面浮着细密金纹,正随着我的呼吸微微起伏。我伸手去碰。指尖离它还有半寸,腕上旧痂突然崩开,一滴血珠悬在半空,颤巍巍晃了三晃,倏然坠下。

    血珠没落进灰里。

    它停在离木芯一指高的地方,凝成一颗浑圆赤珠,内里有细如游丝的金线急速流转。阿沅倒抽一口冷气,猛地攥住我手腕。她掌心全是冷汗,指甲陷进我皮肉里,可我顾不上疼。那颗血珠里,金线正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:佝偻着背,拄着一根缠满藤蔓的拐杖,杖头悬着一枚残缺的青铜铃。

    “先祖……”阿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您腕上流的,是‘根脉之血’?”

    我没答。目光死死钉在血珠里。那佝偻人影忽然转过脸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混沌的暗色,可我分明感到两道视线穿透血珠,直直刺进我眼底。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炸开,瞬间窜上天灵盖。耳边嗡鸣大作,无数破碎音节汹涌灌入:牛角号的呜咽、陶埙的呜咽、婴儿的啼哭、枯骨相击的脆响……最后全被一声悠长叹息压了下去。那叹息里裹着陈年松脂的苦涩,裹着雨季腐叶的潮气,裹着某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倦怠。

    血珠“啪”地炸开。

    赤色雾气弥漫开来,带着浓重铁锈味。阿沅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夯土地上。我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土墙,震得顶棚簌簌掉土。再抬头时,火塘已空。那截浮金木芯不见了,只剩一捧灰白余烬,正中央静静卧着一枚青铜铃。

    铃身布满铜绿,裂痕纵横如蛛网,却奇异地没有一丝锈粉脱落。铃舌是根暗红色的细骨,顶端微微弯钩,像某种猛禽的喙。我弯腰去拾。指尖刚触到冰凉铃身,整座土屋骤然暗了下来。窗外透进的天光被无形之物吸尽,唯余火塘位置亮起一圈惨白光晕,将我和阿沅圈在其中。

    光晕边缘,影子开始扭曲、拉长、增殖。不是我们的影子。是无数叠在一起的、姿态各异的人形剪影:有的匍匐叩首,有的仰天嘶吼,有的手捧陶罐,有的肩扛石斧……所有影子都朝着光晕中心——也就是那枚青铜铃——缓缓俯身。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,仿佛被同一根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。

    阿沅挣扎着抬起头,嘴唇乌青:“他们……在拜铃,不是拜您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青铜铃毫无征兆地响了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只有一股尖锐到撕裂耳膜的“寂静”轰然炸开。我眼前一黑,鼻腔里涌上浓重血腥气。再睁眼时,火塘不见了。脚下是嶙峋怪石铺就的斜坡,头顶压着低垂的铅灰色云层,云隙间偶尔漏下一缕惨淡天光,照见远处一座歪斜的石殿轮廓——殿顶塌陷,断梁斜插向天空,活像巨兽森然咧开的嘴。

    阿沅站在我身侧,手里紧紧攥着那截断枝,指节泛白。她身上粗麻短褐变成了褪色的赭红祭服,腰间束着褪了色的朱砂腰带,带子末端垂下的不是流苏,而是几缕纠缠的灰白头发——发根还连着半片干瘪头皮。

    “山神庙旧址。”她声音沙哑,抬手指向石殿,“您第一次醒来的地界。”

    我低头看自己。粗布衣裳还在,可腕上伤口裂得更深,皮肉翻开,露出底下泛着幽蓝微光的筋络。那光芒正顺着筋络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,如同活物般蜿蜒游走。我抬起手,对着天光细看。纹路在指腹汇聚,勾勒出半个模糊的符号——像是古篆的“祭”,又像是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树。

    “您腕上的‘根脉’醒了。”阿沅忽然笑了,嘴角扯出个极难看的弧度,“可这‘根脉’……”她猛地指向石殿,“它连着山神庙的地基!”

    仿佛应和她的话,脚下的怪石突然震动起来。咔嚓声由远及近,一道狰狞裂口自石坡底部急速蔓延,直扑我们脚下。裂缝里没有泥土,只翻涌着浓稠如墨的黑气,黑气中浮沉着无数张人脸: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全都紧闭双目,嘴唇无声开合,吐纳着灰白雾气。雾气升腾,在半空凝成一行行扭曲文字,正是我腕上金纹的放大版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后退,鞋跟踩碎一块松动的岩石。碎石滚落裂缝,瞬间被黑气吞没。没有声响,只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墨色中一闪,随即湮灭。

    “别看那些字!”阿沅厉喝,一把拽住我胳膊往侧方拖,“那是‘祭文’的残响!看久了会蚀魂!”

    她力气大得出奇,几乎把我拽得离地而起。我踉跄着扑向左侧,眼角余光却瞥见裂缝深处,黑气最浓处,有两点幽绿微光缓缓亮起——像野兽蛰伏时睁开的眼。那目光冰冷、古老、毫无情绪,只带着一种纯粹到令人绝望的……饥饿。

    “先祖大人!”阿沅的尖叫刺破凝滞空气,“快握铃!”

    我这才发觉青铜铃不知何时已到了自己掌心。铃身冰冷刺骨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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