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马寺内,一片震动。
数百位现场观战的沙弥、和尚们都露出恐惧,惊慌失措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要知道,释怀和尚可是首座弟子,乃是白马寺”住持方丈、上座长老”之下的第一人,白马寺百年以来第一奇才。
释怀被江行舟给一道佛偈,给破了苦修十年的金刚菩萨法相,这是何等严重的大事!
除非住持方丈、长座长老亲自出马,白马寺众僧人弟子再无一人是江行舟的对手!
“铛??”
白马寺的铜钟突然发出一声悲鸣,惊起檐角铜铃乱颤。
大雄宝殿前,扫地沙弥的竹帚在半空。
藏经阁里,正在誊写经卷的上座长老手腕一抖,墨汁在《金刚经》上涸开大片污痕。
“首座师兄的....怒目金刚法相...破了!”
不知是谁先发出这声颤抖的低语,刹那间如巨石入水,惊起满寺高僧们的一片哗然!
“这怎么可能?!"
“那可是苦修十载的菩萨金身啊!”
僧众们手中的木鱼、钵盂叮当坠地。
几个年轻比丘,听闻此事,甚至踉跄着扶住廊柱,仿佛天旋地转。
他们望着山门外那道尚未散尽的金色余晖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??
那可是首座弟子!
他们崇拜多年的释怀大师兄!
方丈亲口认证的“佛门百年来最有希望,修成菩萨境,得正果的弟子”!
“快!快敲警心钟,召集所有人!”
监院僧的吼声惊醒众和尚。
刹那间,整个白马寺如同被捅破的蜂巢??有人跌跌撞撞冲向钟楼。
有人慌乱地翻找经书,试图寻找破解江行舟这道佛偈之法。
更有小沙弥吓得直接瘫坐在蒲团上啜泣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一个赤脚沙弥狂奔过九重殿阁,袈裟下摆卷起满地银杏叶。
他在大雄宝殿前重重跌倒,又手脚并用地爬过门槛:
“方丈!大事不好??”
小沙弥带着哭腔的呐喊撞上三世佛金身,在袅袅青烟中炸开:
“首座师兄的‘怒目金刚’菩萨法相...被人....被人一言破了啊!”
“嗡??”
慧日方丈端坐团蒲,指间转动的沉香佛珠骤然停滞。
这位须眉皆白的老僧缓缓睁眼,古井般的眸子深处泛起一丝涟漪。
他早已感知到,首座弟子那金刚法相崩裂时,传来的震颤??整座白马寺的经幡都在那一瞬无风自动,屋檐震颤。
“细细道来。”
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让跪伏在地的小沙弥后背沁出冷汗。
“启禀方丈!”
小沙弥额头紧贴青砖,“首座师兄在白马寺前的法坛论道,与江南道解元江行舟,比斗佛偈....”
殿内檀香突然剧烈摇曳。
“那江解元以一句[泥塑木雕非真佛,无心方见释迦心。......'',竟....竟破了首座师兄的‘怒目金刚''佛偈!
这可如何是好?"
慧日方丈枯瘦的手指蓦然收紧,掌中佛珠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
他记得那偈??那是在十年前,释怀闭关苦修三年之久,于雷雨夜见怒目金刚,显圣所顿悟。
[佛是西天老比丘,紫金身相万人求。
金身原是法王体,万劫虔诚礼不休!]
何等庄严!
万民朝觐之法相!
而破偈之人竟道??
[泥塑木雕非真佛,无心方见释迦心。
泥龛铜铁终成锈,哪个真佛坐里头?]
“好一个‘无心方见释迦心...”
慧日老方丈忽然轻笑,雪白长眉无风自动。
他缓缓起身时,悬挂大雄宝殿角的十二盏青铜佛灯齐齐暗了一瞬。
“咚!”
九环锡杖重重顿地。
慧日方丈袈裟翻卷如云,一步踏出便已至殿门:“老衲倒要看看,是怎样的妙人,能一语道出即心即佛''的禅机。”
对方仅仅以一道《我心即佛》的佛偈,便破了释怀苦修多年的《怒目金刚》佛偈!
那江解元,绝对是??佛门修行的超级高手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