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佛光直冲霄汉,将漫天飞雪映成金雨。
寒风骤止,天地寂然。
刹那间!
释怀和尚身上披上了一层紫色金光。
但见,他身形暴涨,眨眼间化身为一尊金刚菩萨法相,身高百丈,不怒自威,冲天气势,望着对面的江行舟!
“这??
礼部侍郎徐士隆脸色一变,霍然起身,死死盯着那尊通天彻地的法相,喉结滚动:“竟是...佛门金刚法相显圣?!好实力!”
他心中不由狂喜!
好!
江行舟,急于在神都洛京成就一番威名,急于求战。没想到撞上释怀这位白马寺高僧,总算是踢到一块铁板了!
此战一旦败北,江行舟江解元的威名必定扫地,再无人敬畏...不知多少人看出他的虚实,会乘机落井下石!
坛下哗然如潮。
数万百姓早已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砖。
有人颤抖不住叩首,更有白发老妪泪流满面,口中喃喃“金刚菩萨显灵”。
白马寺的数百位沙弥、僧人顿时欢呼,齐声合掌,无比崇敬的望着高台上的白马寺首座弟子,赞颂金刚菩萨。
“金刚护法菩萨法相!”
国子监生中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几位紫袍大员不约而同离席而起,玉带碰撞之声清脆可闻,面露惊异、敬畏之色。
“释怀大师修行的法相??是金刚护法菩萨?”
兵部侍郎下意识按住腰间佩剑,却发现自己掌心已沁满冷汗。
百丈金刚法相凌空而立,紫金佛光将整座白马寺,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。
那尊百丈金刚法相,怒目圆睁,手中一杆降魔杵直指江行舟,
所指之处,空气都为之扭曲。
佛法威压之盛,令高坛周围十数万人只觉胸口如压千钧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和窒息。
更何况,在法坛上,被这金刚菩萨法相,直指的江行舟!
他正独自承受着这毁天灭地的威压!
少年解元脚下的青砖正在“咔嚓~”龟裂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可那挺拔的身姿,却如悬崖青松般纹丝不动。
狂风骤起,卷起漫天金雪。
在遮天蔽日的佛光中,所有人都看见??
那个本该被金刚威压给压垮的少年郎,缓缓抬起了头。
少年解元的眸中,清光潋滟,竟似古井映月,深不可测。
“好一个’金身原是法王体,万劫虔诚礼不休!...释怀大师,这是要让世人对你俯首叩拜,永不停休?!!”
江行舟忽然放声长笑,笑声穿云裂石,竟将漫天梵唱生生截断!
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势中,
他的唇角竟噙着一丝笑意,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狂风吹乱的衣襟,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整理书房案几。
仰头望向那尊顶天立地的金刚法相。
抬首时,他眸中清光,竟比释怀和尚的佛门金身更为夺目。
“你这佛偈...成色一般啊!”
少年解元的声音清越如泉,
话音未落,
他忽然并指如剑,
“铮??”
一道青色才气自指尖迸射,如昆山玉碎,似银河倾泻,刹那间刺向百丈金刚金身!
“《我心即佛》
[泥塑木雕非真佛,无心方见释迦心。
泥龛铜铁终成锈,哪个真佛坐里头?]
给我破??!”
江行舟朗声笑道。
字字如雷,在众人心头炸响。
那剑光过处,金刚法相竟如琉璃般现出蛛网裂痕!
“我心即我佛!
??何来礼不休?
真佛非色相!
释怀大师,你有些太执着于这副‘怒目金刚菩萨”的皮相了,着相了!
即心是佛??方为佛门之根本。
与其外求,何不求己心?”
白马寺,十余万人,一片震撼、寂然。
唯有少年清朗之声在雪中回荡:“正所谓,佛在灵山莫远求??灵山只在汝心头!”
此佛偈出口的刹那,天地为之一静。
“嗡??!”
顿时,释怀和尚的金刚菩萨法相佛光,原本已经开始蛛网裂痕的光芒,犹如遇骄阳的薄雪,寸寸消融。
那庄严宝相竟显出斑驳之色,仿佛千年古庙中褪了金的泥塑,陋不堪,黯淡无光。
“咔、咔嚓??”
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自高空传来。
百丈金刚法相上,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。
降魔杵当啷坠地,砸得青砖迸裂。
“轰隆!”
金刚菩萨法相,应声崩碎,崩塌的巨响,震得白马寺周围簌簌颤抖。
漫天金雨纷扬洒落。
江行舟负手而立,任由漫天金色雨滴,簌簌落在他肩头。
这佛相金雨??乃是佛门弟子苦修多年而成的佛门才气,若能吸收,有诸多好处,可辟诸邪。
他不屑,轻轻拍去肩头金雨!
释怀和尚踉跄后退,七宝袈裟瞬间灰败如槁木。
“噗通!”
这位白马寺首座弟子,竟双膝砸地,降魔杵在青砖上犁出三尺深沟。
“哇??”
一口心头血喷在斑驳的袈裟上,绽开触目惊心的红莲。
颈间伽楠念珠突然崩断,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噼里啪啦滚落,在血泊中溅起细碎水花。
释怀和尚抬头时,苍白的面容上写满骇然和恐惧。
他十年苦修,修炼成的金刚法相...
竟被这少年...
一瞬之间,写出一道佛偈!
一言破之?!
他难以置信的抬头,望着对面风轻云淡的江行舟。
...
坛下十万民众,看到释怀和尚金刚法相被破这一幕,震惊的鸦雀无声。
徐士衡死死攥着案几,看见江行舟负手而立的身影??青衫依旧纤尘不染,连发带都未曾凌乱半分。
一滴金雨落在少年肩头,也被其轻轻拍去。
他瞠目结舌!
江南道解元江行舟,他不是学诸子百家的江南士子吗?为何他还精通佛门之法?
甚至,一道佛偈,破释怀修行十年的法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