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...这怎么可能?!”
“那长河客船的虚影...是江行舟?!"
秦淮河畔,画舫内外,人群骚动。
无数百姓们目瞪口呆,众文人雅士更是面色煞白,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。
“分明是六月酷暑,怎会突降寒秋才有的寒霜?这...!”
“快看那天上!那几道黑影...竟是才气所化的飞禽妖将?!"
“天呐!这漫天霜气....引发了《诗经》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”的天地异象!何等惊人的诗意,竟能引动文气共鸣至此!”
“我方才...仿佛被卷入岁月长河,眼前尽是一场场刀光剑影...回过神来,竟已冷汗涔涔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??!”
五声钟鸣,如惊雷炸响,震彻金陵!
诗成,鸣州???!
刹那间,整座金陵城为之沸腾???
秦淮河的粼粼波光中,
画舫的琉璃灯影里,
文庙的朱红廊柱间,
贡院的青石阶前,古城墙的斑驳砖缝内......无数璀璨才气喷薄而出!
这浩荡文气如天河倒悬,月华映照秦淮画舫。顷刻间灌满金陵城的每一条街巷,每一寸砖瓦。
六朝烟雨似乎为之凝滞,天地间唯余文庙钟声回荡??
良久未息!
秦淮画舫上,烛影摇红。
江行舟手中墨笔未搁,案前宣纸,已自生光华????
那页《枫桥夜泊》在众目睽睽之下,迅速褪去凡纸之形!
纸页簌簌震颜,如金戈铁马铮鸣。
墨迹流转间,凝成片片银钩铁画,字字浮空三寸,绽放出刺目光。
整张宣纸化作琉璃金玉之质,在案几上铮然作响,似要破空而去!
“这是......【鸣州】首本!”
满船文人骇然失色。
鸣州文宝,现世金陵!
明月楼上,雅间内檀香袅袅。
“诗成,鸣州??!”
翰林学士周敦实豁然起身,神情难以置信。
“[月落、乌蹄、霜满天,江枫、渔火对愁眠!
姑苏、城外寒山寺,夜半、钟声、到客船!]”
老学士声音颤抖,一字一顿地吟诵着。
“妙啊!‘对愁眠''三字,道尽人间清愁!”
他看在在座的众进士们,“这夜半钟声到客船??扫尽烟火气,洗尽铅华,不染纤尘,实乃天籁之音!”
“仅此一篇,压倒《寒山寺》碑林三百篇!”
“仅此一篇....天下再无文章,能题《寒山寺》!”
翰林学士周敦实不由老泪纵横,有些踉跄。
窗外月光如水,映得他须发皆白。
“好!好孩子!老夫在翰林院蹉跎数十载,也仅仅出一篇鸣州而已!”
他突然仰天大笑,笑声中却带着哽咽。
明月楼的雅间内,在座的五六位进士神色皆是剧变,面面相觑,眼中尽是惊骇与茫然。
“这......不可能!”
有人猛地站起,袖袍带翻茶盏,却浑然不觉。
“作弊?幕后捉刀?绝无可能!
纵然请翰林、大儒出手,也未人有能超越此篇!
这等诗才,天下几人能有?”
“可偏偏??江行舟不过一个秀才,怎会写出如此......惊世骇俗的“鸣州''之作?!”
“此篇,当为《寒山寺》题目,千古第一篇...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一篇!”
有进士喃喃自语,跌坐在座位上,声音发额,仿佛仍沉浸在那诗句的余韵之中,久久未能回神。
雅间内,满座寂然。
良久,才有人长叹一声,声音微?:
“此篇一出,《寒山寺》一题,怕是再无人敢提笔......
另一人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灼灼:
“何止不敢提笔?此诗已尽夺苏州府寒山寺的天地造化,怕是往后千年,也难再出一篇可与之比肩!”
众进士默然。
秦淮河上,画舫灯火骤然一滞。
"--"
顾雍身形猛然一晃,指节死死扣住桌沿,面色如纸。
他堂堂举人之身,评点【出县】之作尚可游刃有余,可若遇【达府】的篇章??他连评判的资格都没有!
更勿论,【鸣州】级的文章!
谢栖鹤手中玉骨折扇“啪”地坠地,谢云渺踉跄后退半步,扶住雕栏才堪堪站稳。
......
大错特错!
他们本想,借助这场【金陵十二家】诗会,逼迫江行舟动笔写出低劣文章,现出原形,丑态毕露!
可是,却不曾想,竟然逼迫江行舟写出了一篇[鸣州]文章,刹那间一骑绝尘!
令秦淮河画肪的十府秀才,举人,尽皆望尘莫及!
此刻,王谢世家子弟们,眼底唯一片骇然。
这场【金陵十二家】诗会,根本就是??????一场自取其辱的荒唐闹剧,白白为江行舟扬文名!
可是现在,他们已经骑虎难下,进退两难!
忽闻秦淮河畔一声悲鸣,一名举人掩面长泣。
“兄台何故如此悲恸?”
旁人惊问。
那举人仰天悲叹:“自今日起,《寒山寺》一题,我如何还敢再提笔?!"
此言一出,苏州众秀才如遭雷击。
方才还沉浸在诗会欢愉中的文士们,此刻竟个个泪如雨下。
是啊!
这叫他们这些苏州士子,以后还怎么有脸,再提笔写寒山寺?
只要想及今日,便惭愧难以自容,恨不得钻入地缝。
转瞬间,秦淮画舫、两岸,哭声震天!
那些来自苏州府的秀才,举人们,此刻竟都捶胸顿足,悲从中来。
“呜呼哀哉,痛失我姑苏寒山寺!”
“呜呼哀哉,痛失我姑苏枫桥!”
他们引以为傲的姑苏府第一名胜,文士访姑苏必报到之处,今日竟被一名江州士子,以一首《枫桥夜泊》夺去了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