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条龙舟不受控制地,冲入藕花深处。
桨手们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船桨划开的不是江水,而是一重重厚重的墨色荷叶!
令所有龙舟寸步难行。
每一朵莲花绽放,都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!
他们不得不小心操控龙舟,躲避这些盛开的莲花。
四周的众大小龙舟上,举人,秀才们无不面色骤变??他们引以为傲的文术才刚释放,便如残雪遇朝阳般无声湮灭。
“这……这是?!”
众举人,秀才数干道惊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府院龙舟。
“江行舟...他写的竟是龙舟争渡词????达府级篇章?...非达府之兆,不至于如此可怕!”
一位白发举人声音发颤,
更令人心惊的是,他们原本沸腾的战意竟在这清丽词句间,瞬息也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的龙舟,此刻都已“误入藕花深处”。
那些看似温柔的青色荷叶、墨色莲花,正将一艘艘龙舟团团围困....
"~?? ! "
某艘龙舟上,一位举人咬牙挥出的一篇压箱底的【出县】诗词,才气撞上莲瓣,竟瞬间如琉璃坠地般,进碎成星芒。
他气的差点当场喷出一口淤血来。
其余舟上,飞出的四字成语文术、战诗词文术更是不堪,尚未触及荷塘,便自行瓦解??
【达府】镇压一切【出县】以下,犹如皓月凌空,万千萤火自然黯然!
江行舟负手立于舟头,一手持笔,衣袂翻飞间,整片大江荷塘随他呼吸明灭。
每一片摇曳的荷叶都在宣告!
此方天地,已尽入达府词《常记溪亭日暮》之荷花境。
望江阁,
薛崇虎太守手持茶盏,面色愕然。
“这...达府级龙舟篇章?!”
这位皓首举人竟失态地站起,紫檀木椅被撞得轰然倒地。
阁中众名宿更是面色剧变,有人甚至打翻了案上墨砚??漆黑的墨汁如泼墨山水般在青石地面晕开。
众举人们彼此相视,面色惊悚!
诗词文章的品级,跟文士文位无关。
秀才虽才气更弱,但若是写出高级诗词文术,一样能镇压举人的低阶诗词文术。
薛崇虎目光盯着铜镜镜面,那方青色荷塘,喉结滚动:“文道铁律??高阶文术,镇压一切低阶文术!”
但这一幕,非常罕见!
毕竟,[达府]篇章太过罕有,哪怕是这些饱读诗书的名宿,多年也未尝能见几次??大多出现在科举、文会上。
大多数时候,举人之间以“出县”文章对轰,势均力敌,比的是谁能克制谁,并不会存在一力镇压的场面!
甚至,连[出县]文章也属凤毛麟角,更多的是[叩镇、闻乡]低阶文章文术对轰。
或者是,四字成语文术之间对决。
这些低阶文术品阶相近,只有生克关系,譬如水文术克火文术、金文术破木文术,自然难见一方彻底镇压另一方的震撼场面。
这篇达府词《常记溪亭日暮》一祭出,却是无视其它属性,直接镇压一切低阶文术!
“拿一篇[达府]诗词,去镇压其它龙舟所有低阶文术,这太奢侈了!”
望江阁楼上,皓首举人嘴唇都在哆嗦。
漕运龙舟,紧随府学院龙舟之后。
“江行舟出手了!
是时候,孤注一掷!”
掌舵的赵举人眼中寒光骤闪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是赵秉烛的三弟,赵子禄的堂叔!
趁着江行舟已经出手,但是这首诗词尚未完成的功夫,是最佳的突袭时机。
他猛然一跺脚,狰狞着转动舵盘,龙舟甲板“咔嚓”裂开数道细纹。
漕运龙舟如一头嗅到血腥的鲨鱼,猛然调转方向,裹挟着千钧之势直撞向府学院龙舟!
船头铁铸的龙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这一撞,分明是要两艘龙舟同归于尽,玉石俱焚!
这在端午龙舟赛上,龙舟相撞,舟毁人落时有发生,并不足为奇,任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。
一旦龙舟被毁。
众举人,秀才必然落水??府学院龙舟上众人的才气已经在前半程几乎消耗殆尽,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。
一旦落水,便是待宰羔羊!
而潜伏在江底多时的逆种文人、水族妖将们,只待江行舟落水,便是刺杀的最佳时机。
这一瞬,
江行舟手腕一抖,狼毫在宣纸上划出最后一道凌厉的轨迹??
[争渡,争渡,惊起一滩鸥鹭!]”
"XxX--"
词成刹那,文气冲天!
万千鸥鹭虚影,此刻竟从莲花、荷叶间振翅重生!
雪白的羽翼遮天蔽日,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金芒。
整艘龙舟被无数鸥鹭托起,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!
“争渡!”
“争渡!”
每一声清喝都引得文气震荡,府院龙舟竞凌空飞跃百丈,硬生生从荷塘封锁中挣脱。
船底擦过荷叶,溅起的不是水花,而是漫天飞舞的墨色莲瓣!
“砰!”
这首府学院龙舟,载着府院十位教谕和众秀才们,重重砸在前方百丈江面,溅起无数水花,一舟绝尘!
“轰隆!”
漕运龙舟收势不及,一头撞进荷塘。
那些看似柔弱的墨色莲叶,却如淤泥般缠住舟身。
赵举人惊恐地发现,整艘漕运龙舟完全被重重的荷叶泥沼困住,在荷间寸步难行!
“诸君,承让!"
江行舟淡笑,负手立于舟头,回眸望去,衣袂翻飞。
他的身后,是满江众龙舟瞠目结舌的举人,秀才,和一片狼藉,困在荷塘内寸步难行的败者残舟!
“冲出来了!”
王翊舟猛地攥紧船栏,指节发白。
江风扑面,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眼前豁然开朗的江面,仿佛一道被江行舟劈开的胜利之路。
此番押宝江行舟,让他接手最后的冲刺,果然是对了!
府院众秀才们相视一眼,紧绷的面容终于绽开笑意。
有人忍不住振臂高呼,有人激动得眼眶发红一一方才那生死一线的突围,此刻都化作了胸膛里沸腾的热血。
“我们府学院队要赢了!”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