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北刀砍在一名千户的头盔上,整个头盔连带脑袋一同劈开。
“挡住!”
吴大勇一刀劈开另一名扑上来的敌兵。
“谁也不许后退半步!”
马再成和吴大勇各带两千骑,分据左右,拼死拖住合拢之势。
刀光闪烁。
血雨飞溅。
每一个呼吸,都有人从马背上栽落。
马再成的左臂被一柄弯刀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。
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长刀反手一撩,将那名游骑军的腹部剖开。
肠子和着热血淌了一地。
吴大勇的战马前腿被一柄长矛刺中,战马惨嘶着倒地。
吴大勇从马背上翻滚而下,落地的瞬间长刀横扫,砍断了三匹战马的前腿。
他踩着马尸站起来,从一名阵亡的敌兵手里夺过一匹战马,翻身上去,继续厮杀。
缺口在缓慢地收窄。
但马再成和吴大勇拼着命,硬是把合拢的速度拖慢了一倍。
缺口的深处。
苏掠已经带着一千先锋骑兵,杀到了帅旗之下。
那名万户终于动了。
他握紧手中的狼牙棒,猛地拍马迎了上来。
苏掠的偃月刀划出一道弧线,刀锋与狼牙棒在空中轰然碰撞。
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两人的坐骑同时侧偏了半步。
但苏掠的眼睛里没有退意。
只有杀意。
……
战场后方。
端木察端坐在马背上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甲片。
一名鬼哨子从侧翼的风雪中驱马赶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“禀端木万户!”
鬼哨子的声音急促而清晰。
“左翼,南朝白旗骑军被我军分兵围住,正在试图突围,但四个千人队已经封锁了三个方向,只剩西北一个缺口尚未合拢。”
端木察微微颔首。
“右翼,南朝黑旗骑军的主将已经带着千余人冲入了我军阵中,目前被围在中军附近,其余部队被我军两翼合拢之势截断,正在拼死抵抗。”
端木察的手指在戟柄上停了一下。
“那两个年轻的统领,有什么特别的?”
鬼哨子想了想。
“回万户,两人都极其勇猛,尤其是黑旗的主将,简直不要命。”
“但他们麾下的士卒配合上不太熟练,有不少人的骑术还很生疏,一看便知是刚上马没多久的新兵。”
端木察点了点头。
“两个年轻人,确实在竭力避免陷入劣势。”
“但终究还是差了些。”
“新兵多,配合不熟练,极易被分割击破。”
鬼哨子抱拳退下。
端木察收回目光,视线再一次落在赵无疆大军的后方。
那片雪原上,依旧空无一人。
重骑兵没有出现。
端木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在等。
他有足够的耐心。
……
主战场。
迟临的平陵骑已经杀红了眼。
镔铁长棍上挂满了碎肉和血浆。
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。
二十个?
三十个?
也许更多。
他的右臂在抡棍的时候开始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肌肉已经到了极限。
每一次挥动长棍,都需要用全身的力气。
一名游骑军千户从斜刺里杀来,弯刀带着刺耳的风声劈向迟临的颈侧。
迟临来不及回棍格挡。
他用左臂的铁护臂硬接了这一刀。
刀锋切入护臂,在铁皮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。
迟临的左臂被巨力震得发麻。
他咬牙,右手将长棍从胸前刺出。
棍尖正中那名千户的咽喉。
千户的眼珠猛地凸出,双手抓着棍身,身体在马背上痉挛了两下,软塌塌地滑落。
迟临抽回长棍,大口喘息。
他环顾四周。
能看到的平陵骑,越来越少了。
那面绣着平陵二字的战旗,还在风雪中飘荡。
但旗杆已经歪了。
扛旗的旗手右肩中了一箭,只能用左手撑着旗杆,摇摇欲坠。
迟临的心脏猛地揪紧。
他看到了战场外围。
梁至带领的安北骑军,正在拼命地向缺口两侧挤压。
但游骑军的合围已经完成了大半。
留给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小。
迟临抬起头,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,看向远处赵无疆的方向。
他看不到赵无疆的身影。
只能看到那片区域也在混战。
赵无疆被缠住了。
迟临将这个信息吞进肚子里,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眼中的焦灼。
他再次举起长棍。
“平陵骑!”
迟临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极致。
“跟紧我!”
他一夹马腹,战马踩着血泥和尸体,继续向前冲去。
没有方向。
没有目标。
只是往前。
……
赵无疆斩落第十一颗头颅的时候,收到了第一面令旗的讯号。
赵无疆抬起头,辨别着旗令。
【左翼急报!】
【白龙骑被敌军分兵合围!苏统领正在强行突围!】
赵无疆的长刀横扫,劈开一柄刺来的弯刀。
还没等赵无疆回转心神。
又一面令旗打起了信号。
【大将军!右翼急报!】
【玄狼骑苏统领已冲入敌阵,被敌军合围截断!】
【马副统领和吴副统领正在拼死抵抗,但合拢之势难以阻挡!】
赵无疆的刀在空中顿了一瞬。
他的长刀继续砍下,将面前一名游骑军的右臂齐肩斩断。
赵无疆脸色一沉。
再这样下去,败亡是迟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