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知恩脸色一沉。
对面这个万户,比他预想中要难缠得多。
此人分兵之后,中军仍然保留了六千人。
六千人。
即便自己集中全部兵力去攻击其中一支千人队,对方的中军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支援。
他打不出歼灭战。
而那四支千人队一旦完成合围,白龙骑就会被彻底困在中间,连突围的方向都找不到。
苏知恩的目光落在那名万户身上。
那万户位居六千人大阵的正中央,身边至少有两个百人队的亲卫拱卫。
他显然也防备着斩将战术。
苏知恩啧了一声。
能当上万户的,果然没有一个善茬。
一个游骑军的万户,就这么难处理。
他的五千骑卒里有将近五分之三是新兵。
这些人虽然勇敢,但骑术和配合远不如老兵纯熟。
在大规模的骑兵机动战中,新兵就是最容易被割裂的薄弱环节。
对面那个万户,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。
苏知恩攥紧了雪玉长枪。
不能再退了。
再退,四面合围就会彻底成型。
“云烈!于长!”
苏知恩猛地拉住缰绳,战马在雪地上打了一个旋。
他的声音极其急促,却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我们三个开路!”
“绝不能陷入合围!”
苏知恩将长枪前指,枪尖直指西北方向。
那是四支千人队尚未完全封锁的最后一个缺口。
“全军转向!”
“跟我冲出去!”
云烈和于长没有任何犹豫。
两人几乎是同时拍马而出,一左一右护在苏知恩身侧。
五千白龙骑猛地调转方向,从后撤变为侧向突进。
战马开始加速。
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积雪,卷起漫天的雪雾。
苏知恩伏低身子,枪杆贴着马颈,枪尖指向前方那道正在收窄的缺口。
他必须在那道缺口彻底关闭之前,带着所有人冲出去。
否则,五千白龙骑将被一万游骑军活活绞死在这片雪原上。
……
右翼。
苏掠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,偃月刀横在身前,刀刃上映着风雪中昏暗的天光。
他面前,一万游骑军正在列阵。
五千对一万。
苏掠嘴角微微一扯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偃月刀前指,双腿猛地夹紧马腹。
战马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,四蹄翻飞,碎雪在蹄下炸开。
五千玄狼骑紧随其后。
他们没有任何试探,没有任何迂回。
苏掠带着全部兵力,以一个极其凶悍的锥形阵,直插敌军中军。
目标只有一个。
敌将的帅旗。
那面绣着奔狼图腾的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,就竖在敌军阵列的正中央。
苏掠的眼睛死死锁定那面旗帜。
他的战马速度越来越快。
偃月刀的刀身开始微微颤抖,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鸣声。
距离拉近到三百步。
两百步。
一百五十步。
就在苏掠即将撞入敌阵的瞬间。
对面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。
敌军中军阵列,开始向两侧分开。
中间露出了一条宽达数十步的通道。
通道的尽头,那面帅旗依旧在风中飘荡。
苏掠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手指将刀柄狠狠攥紧。
诱敌。
这是一个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诱敌之计。
对面的万户甚至懒得去伪装。
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中军露出来。
苏掠脸色一沉。
战马还在全速冲锋。
身后五千玄狼骑的马蹄声响彻天地。
此刻掉头后撤?
不可能。
五千匹战马正在全速冲刺的惯性下狂奔,骤然掉头只会导致阵型彻底崩溃。
前有陷阱,后无退路。
苏掠的脑子里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,便做出了决断。
中计了。
但唯一的破局之法,就是把这个计反过来。
凿穿过去。
既然你敢开门,我就敢进。
“马再成!吴大勇!”
苏掠的吼声在风中炸开。
“拖住他们合拢之势!”
“为我斩将创造时机!”
两声暴喝从左右两侧传来。
“明白!”
苏掠将偃月刀高举过头顶,身体完全伏在马背上。
他带着最前方的一千骑兵,一头扎进了那道敞开的缺口。
缺口两侧的游骑军在他冲过的瞬间,纹丝不动。
他们冷漠地注视着这支南朝骑兵从身边掠过,那些弯刀都没有举起来。
苏掠冲入了缺口深处。
一百步。
两百步。
三百步。
他能看到那面帅旗越来越近。
旗下,一名身材魁梧的万户正端坐在马背上,神情冷漠地看着他冲来。
就在苏掠距离帅旗不足一百步的时候。
两侧避让的游骑军动了。
数千名骑兵同时收缩。
从左右两侧合拢,朝着苏掠身后那条通道狠狠挤压过来。
他们要截断玄狼骑的后路。
马再成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。
两千玄狼骑在他的带领下,从左侧猛然凿入合拢的敌军阵列。
马再成手中的安北刀劈开了第一面盾牌。
“给我顶住!”
马再成的吼声沙哑而凶狠。
“不许让他们合上!”
右侧,吴大勇同样带着两千骑兵撞了进去。
他那张满是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