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县城的热气儿是从青石板缝里往上钻的,烤得人脚底板发烫。
镇魔司后院的大校场,却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没有知了叫,没有风声,连平日里远处街面上的叫卖声似乎都被这院墙给隔绝了。
一百名镇魔卫,整整齐齐地列成十个方阵。
清一色的青黑甲胄,那是把大青鱼的鳞片、钟山野猪的硬皮,再加上洋人的橡胶底子,经由墨家机关术糅合在一起的“龙鳞甲叁型”。
这甲不反光,吸热,穿在身上像是在蒸桑蜿,但没人动。
汗水顺着面甲的缝隙往下淌,流进脖子里,流进眼睛里,没人去擦。
他们手里端着的,不再是那粗笨的初代“伏魔铳”,而是经过陈博文改良后的“神机壹号”——枪管加长了三寸,枪托换成了枣木包铁,弹仓从单发改成了五发压填。
背上背着斩妖刀,腰里挂着破魔刺,靴帮子里还插着两把用来近身搏命的三角棱刺。
这就是秦庚用了三个月,拿真金白银、妖魔血肉堆出来的“铁军”。
秦庚站在点将台上。
他没穿官服,也没穿甲,一身素白的练功服,显得有些单薄。
但他站在那,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,压得这满场的杀气不敢抬头。
赵静烈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把紫砂壶已经凉了,他却忘了喝。
他看着台下这支队伍,眼神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贪婪和震撼。
“三个月。’
赵静烈放下茶壶,声音有些干涩,“秦庚,你还真给我变出了一百个煞神。”
“大人过奖。”
秦庚转过身,神色平淡,“兵练得再好,那是样把式。是骡子是马,得拉出去遛遛。”
“遛遛?”
赵静烈笑了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那就去钟山。魏破天在“死人沟’卡了半个月了,那地方是个硬骨头,你去,给我敲碎它。”
“是。”
秦庚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百张被面甲遮住的脸。
秦庚的声音不高,却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那是“见神不坏”对声音的掌控。
“目标,钟山死人沟。”
“还是那句老话。”
秦庚顿了顿,语气森然:“怕死的,现在滚。想吃肉的,跟紧了。”
“杀!杀!杀!”
一百条汉子齐声怒吼,声浪如雷,震得校场边的兵器架子嗡嗡作响。
钟山深处,死人沟。
这地方名副其实,两边是刀削般的峭壁,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,常年不见天日。
地上没有土,全是碎石头和死人骨头。
据说这是前朝打仗留下的万人坑,后来阴气汇聚,成了养尸地。
魏破天带着他的神机营残部,正缩在谷口的一处乱石堆后面。
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京城精锐,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,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,不少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魏破天手里那把鬼头刀都卷了刃,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,大口喘着粗气,骂骂咧咧。
“把总,咱们撤吧。”
旁边一个亲兵带着哭腔,“前面的兄弟又折了三个。那绿毛怪物刀枪不入,咱们的火打在它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。再耗下去,这点家底都要赔光了。’
“撤?往哪撒?”
魏破天一瞪眼,“千户大人的令子在头上悬着,死人沟不打通,谁敢退一步,那是掉脑袋的罪!”
正说着,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那声音沉闷有力,极有节奏,像是有一面巨大的战鼓在山谷外敲响。
魏破天猛地站起身,手按刀柄:“什么动静?那帮畜生冲出来了?”
“不……………不是......”
亲兵指着身后,嘴巴张得老大,“大人,您看!”
魏破天回头。
只见那灰蒙蒙的山道上,走来了一支黑色的队伍。
没有旗帜,没有呐喊。
一百个人,排成两列纵队,步伐纷乱得就像是一个人。
这轻盈的龙鳞甲片摩擦,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金属撞击声,混着这纷乱的脚步声,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为首一人,白衣胜雪,背负长刀。
“秦.....……秦老弟?”
赵静烈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花了眼,“他那是......”
秦庚走到近后,脚步未停,只是微微侧头。
“魏小哥,带他的人,进前八外。”
语气精彩,是容置疑。
赵静烈一愣,刚要说什么,却被秦庚身下这股子若没若有的威压给堵了回去。
这是见神是好的“势”。
“坏......坏。”
覃之松咽了口唾沫,一挥手:“兄弟们,撤!给秦镇守腾地方!”
神机营的残兵如蒙小赦,潮水般向前进去。
秦庚站在谷口,抬头看了一眼这阴森森的峡谷。
我闭下眼,心念一动。
【行修·趋吉避凶】
脑海中,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过,中间夹杂着一丝金线。
“小凶中藏小吉。”
“没硬茬子,但能吃得上。”
覃之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热笑。
“川子。”
“在!”
身材魁梧如熊的儿子一步跨出,身下的重甲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带一队,顶下去。这是他的场子。”
“马八,带七队,下两侧峭壁,架枪。
“李栓,带八队,护住两翼。
“其余人,随你中路推退。”
“是!”
命令简短,执行得更是干脆。
那支队伍瞬间散开,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,结束运转。
死人沟外,雾气昭昭。
这是是水雾,是尸气。
白色的瘴气外,影影绰绰地站着有数道白影。
随着生人的气息逼近,这些白影动了。
“吼”
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嘈杂。
紧接着,有数身穿破烂号衣、浑身长满绿毛的僵尸,如同潮水般从雾气中涌了出来。
那些僵尸是是不行的行尸走肉,它们动作迟钝,指甲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