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赵鸠要的不是你死,是你疯。他给你免死金牌,是因知道你必会去寒渊井——只要胎记感应地脉,你就会失控。届时你屠戮聂家,他再率军平乱,既除心腹大患,又得聂家全部底蕴。”
陈盛腕上胎记骤然炽亮!
青光如活物般游走,瞬间蔓延至小臂。皮肤下似有无数蚯蚓拱动,血管根根凸起,泛着幽蓝冷光。他额头渗出细密冷汗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却硬生生将涌至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。
“稳住!”聂湘君并指如剑,点在他膻中穴,“胎记认主不认人!它等的不是赵鸠,是你!”
话音未落,衣柜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聂知婧自黑暗中缓步而出。她赤着双足,裙裾拖地无声,发间步摇却未晃动分毫。月光落在她脸上,左颊竟浮现出半枚暗金符纹,形如枷锁——那是玉霄宫禁术《缚心印》,需以施术者三滴心头血为引,终生不得解。
“湘君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泄露国师秘辛,按律当剜去双目。”
聂湘君身形微滞,随即昂首:“国师若要罚,我领着。但今夜之事,我必须说。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聂知婧目光转向陈盛,腕上胎记青光正与她颊边金纹遥相呼应,“寒渊井第三把钥匙,从来就不是胎记。”
她抬起右手,中指无名指并拢,指尖凝聚一点星芒:“真正的钥匙,是聂家‘叩天三指’——食指叩地,中指叩心,无名指叩命。而叩命之指,需以‘癸水真种’为薪火。”
陈盛腕上青光暴涨,轰然炸开!
整座客房禁制剧烈震颤,窗纸簌簌剥落。青光中,他腕上胎记化作一条细小青龙,盘绕而上,直扑聂知婧眉心。聂知婧不闪不避,任那青龙没入额间。刹那间,她颊边金纹寸寸崩裂,化作金粉飘散。而陈盛腕上胎记,竟缓缓褪色,最终化作一枚古朴篆文:【叩】
“叩天三指,第一指已在你腕上。”聂知婧声音微颤,额间沁出细密血珠,“第二指在我心口,第三指……”
她忽然抬手,撕开胸前衣襟。
素白中衣之下,心口位置赫然嵌着一枚青玉珏,珏面雕琢着与陈盛胎记一模一样的青漩纹路。玉珏边缘,七道细如发丝的金线刺入皮肉,末端隐没于心室深处——那是玉霄宫《锁心术》,以金线为引,将心脉与玉珏熔铸一体。
“第三指,需以我心头血为引,融你腕上叩字。”她望向陈盛,眸中金芒与青光交织,“但融契之后,你我神魂将共承寒渊井反噬。若你心念稍有不纯,井中癸水真种会瞬间绞碎你我识海。”
陈盛盯着那枚青玉珏,血珠正顺着金线蜿蜒而下,滴在玉珏表面,发出“滋滋”轻响。
聂湘君突然开口:“灵曦还在祠堂。”
陈盛猛地抬头。
聂知婧神色未变,只轻轻抚过心口玉珏:“她服了牵机引,神魂已裂。若半个时辰内不解,便会化作痴儿。而解药……在寒渊井底。”
窗外,梆子声突兀响起——三更。
聂知婧并指如刀,倏然划过心口!
鲜血喷涌而出,却未洒落,尽数被青玉珏吸尽。玉珏青光大盛,浮空而起,悬于二人之间。聂知婧指尖凝出血珠,弹向陈盛腕上“叩”字。血珠触字即燃,化作一簇幽蓝火焰。
“来。”她伸手,掌心向上,血珠在她掌纹间流淌,“握紧。”
陈盛伸出手。
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,整座聂家族地地脉轰然震颤!远处祠堂方向,传来一声凄厉龙吟,随即是灵曦撕心裂肺的惨叫——那声音里没有半分痛苦,只有一种被万针攒刺的茫然。
聂湘君袖中滑出一柄玉尺,尺身刻满星图。她将玉尺横于唇边,吹出无声哨音。霎时间,聂家族地七十二座灵峰同时亮起微光,光柱冲天而起,在高空交织成一张巨网——那是聂家祖阵《七星锁灵图》,此刻竟被聂湘君以玉尺为引,强行逆转!
“湘君!”聂知婧厉喝,“你疯了?逆阵会耗尽你五十年修为!”
“总比看着你们俩死在井底强。”聂湘君吐出一口鲜血,玉尺上星图明灭不定,“寒渊井只认叩天三指,但井底镇压的……是当年太平道教主‘血河老祖’的一缕残魂。它等的就是叩命之人!”
陈盛腕上幽蓝火焰骤然腾起三尺,焰心之中,隐约浮现出七座血色高台,台上跪着七具尸体,面容赫然是聂家七位先祖!每一具尸体心口,都插着一柄青铜短匕——与他手中守心刃,分毫不差。
聂知婧猛地攥紧陈盛手掌,指甲深陷皮肉:“现在你懂了吗?赵鸠要的不是你死,是让你亲手斩断聂家命脉!而血河老祖……”
她颈侧青筋暴起,声音陡然拔高:“它要的是你腕上这缕癸水真种!那是它当年被封印时,故意留在聂家血脉里的‘归途’!”
陈盛腕上火焰轰然爆开!
青光与幽蓝交织成漩涡,将二人彻底吞没。最后一刻,他听见聂湘君的厉喝穿透混沌:“记住!叩天三指,叩的从来不是天——是人心!”
漩涡中心,聂知婧指尖血珠滴落,正正砸在陈盛腕上“叩”字中央。
字迹如墨入水,晕染开来。
整座聂家族地,灯火尽熄。
唯有寒渊井方向,一道青黑色光柱,刺破云层,直贯北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