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消耗：通玄巅峰全部真元（临时）、阴元余韵三成（永久）、龙阳蛊王一缕本源（永久）】
【推演结果：若依原令行事，三日后必陷‘九幽蚀骨阵’，神魂受污，修为跌落通玄中期，十年内难复巅峰；若按新令执行，瀚海宗使节将因‘秽物查实’被当场驱逐，其背后靠山不得不暂缓动作；监天司则因敕令‘自发升级’，误判我为监天司暗子，三月内将予我最大便利；聂家则因‘青鸾客卿’之衔，被迫承认我与灵曦婚约之正当性，并需全力助我备战紫金山试。】
【结论：此为唯一生路，且可反客为主，借势而起。】
聂湘君静静听着，神色由惊转静，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沉寂。
她忽然想起初见陈盛时，对方不过是个被瀚海宗追得跳崖的通玄初期小子，连护身法器都凑不齐。而今，他竟能以一己之力，撬动监天司、聂家、瀚海宗三方棋局，还将自己置于棋眼之上，从容落子。
这不是运气。
这是……将整个天下，都当作一块磨刀石的狠劲。
“所以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，“你早就打算好了？从宁安回来那一刻起，就在布局？”
陈盛颔首，又摇头：“布局谈不上。只是把每一步可能踩的坑，都提前填平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抬手，指尖拂过聂湘君鬓角一缕微乱的发丝：“姑姑，你信我吗？”
聂湘君没答。
她只是望着他，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眉骨的锋利、眼底的沉静、唇角的弧度，最终，落在他那只刚刚捏碎敕令、此刻却依旧温热的手上。
然后，她抬起手，覆上他的手背。
“信。”她道，“我信你不会让我死，也不会让我输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忽有钟声悠悠传来——云州城方向，三声浑厚钟鸣，震得山峦微颤。
是聂家祭祖钟。
明日便是聂知订婚之期，今日午时，聂氏宗祠将开启百年未启的‘青鸾秘境’，为新人祈福，亦为族中年轻一代开放三日悟道机缘。而陈盛之名，已被赫然列入首批入秘境者名录，位列第三，仅次于聂知与聂灵曦。
这本不可能。
聂家秘境，向来只对嫡系与核心真传开放。一个外姓女婿，哪怕未婚，也绝无资格踏入。
可名录上，确有其名。墨迹新鲜，朱砂未干。
聂湘君看着那钟声传来的方向，忽然低笑：“看来，你不仅改了敕令，还顺手改了聂家族谱。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陈盛摊手，“只是昨夜去了一趟宗祠地宫，跟那位镇守三百年的‘青鸾老祖’聊了聊。”
聂湘君呼吸一窒：“……你见到了老祖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吃了碗面，“老人家脾气不太好，非要考我三道‘天问’。答对一道，允我入秘境一日；答对两道，加赠一枚‘青鸾涅槃丹’；答对三道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微扬，“他把当年亲手所绘的《青鸾秘境总图》拓本，塞给了我。”
聂湘君沉默半晌，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：“……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疯子才有活路。”陈盛望向云州方向，眸中金芒隐现，“姑姑，我们走吧。”
他伸出手。
聂湘君凝视着他，片刻后，将手放入他掌心。
这一次，无需再赌。
无需再抽。
当两人腾空而起，化作流光掠向云州时，青蛟水寨的废墟之上，最后一片瓦砾无声滑落，露出底下一方青石碑。
碑面光滑如镜，映着朝阳，隐约可见两个新刻小字——
【顺势】
字迹边缘，尚有细微金屑簌簌剥落，随风飘散，融入晨光。
同一时刻，云州城，聂家客院。
一间偏僻厢房内，三名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围坐案前。中央玉匣中，一幅泛黄古图静静铺展，图上山川走势诡异，处处标注着血色小点，正是聂家祖祠龙脉节点。
为首者面容枯槁，左眼覆着黑纱，右手五指皆缠着浸透黑血的绷带。他缓缓抬手，指尖蘸取匣中黑血，在图上聂氏宗祠位置，重重一点。
“蚀骨阵，已成。”
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：“明日婚仪，百官齐聚，龙脉最弱之时，便是青鸾折翼之刻。”
另一人低笑：“聂湘君那贱人，怕是做梦都想不到，她苦心护持的侄女，才是引动阵眼的‘钥匙’。”
第三人却皱眉：“可陈盛那小子……昨夜竟闯入地宫，见到了青鸾老祖？”
枯槁老者冷笑：“老祖？不过一具枯骨罢了。他若真能活着出来，倒算个人物……可惜，他撑不过今晚子时。”
话音未落，窗外忽有微风拂过。
三人同时色变。
那风极轻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香——正是聂家族令中所藏的‘蜃楼迷心香’气味！
可这香气，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！
“谁？！”枯槁老者霍然起身，黑纱之下，右眼空洞处竟有幽光一闪。
窗外无人应答。
唯有风过庭院，吹落满树槐花。
而十里之外，陈盛与聂湘君并肩御空，衣袂翻飞。他忽然抬手，自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，瓶口微倾，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滚落掌心。
露珠之中，倒映着方才那间厢房的景象——三张惊疑不定的脸，玉匣中的古图，以及……那滴被风吹散的迷心香。
“姑姑。”陈盛收起玉瓶，笑容温润，“你说，他们要是知道，自己刚布下的杀局，连同那点小心思，全被我装进了这滴露水里……会不会吓得连夜逃出云州？”
聂湘君侧目看他，眸光如水：“你会放他们走？”
“不。”陈盛摇头，指尖轻弹，露珠应声而碎，其中影像亦随之湮灭，“我会让他们……亲眼看着，自己布的局，怎么变成我的垫脚石。”
他抬眸，望向云州城方向，眸中金芒愈盛，仿佛已穿透千重宫阙，直抵紫金山巅。
那里，紫气东来三千里。
那里，金榜将悬第一枝。
那里，有他要拿回的一切——权柄、尊严、还有，站在他身边，永远不必躲藏的那个人。
风起。
云开。
青鸾唳，响彻九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