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师府。
姬明宇言之凿凿道,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此的态度。
江宁看了一眼姬明宇,看了一眼旁边神情不明的姬明月。
“这是家事!”江宁淡淡道。
听到这番话,姬明宇神色一凝...
寅时将尽,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青灰,仿佛墨色被水洇开的边缘。江宁站在后院雪地上,脚下积雪无声陷落半寸,靴底与冻土相触,竟无半点寒意透入。他双目微阖,呼吸绵长如鲸吞潮汐,每一次吐纳,周遭空气便随之微微震颤,似有无形之力在皮膜之下奔涌不息。
【黑龙吞鲸功经验值+203】
【黑龙吞鲸功经验值+205】
【黑龙吞鲸功经验值+207】
数字跳动得愈发稳定,节奏近乎匀速——这不是运气,是悟性拔高之后对功法运行轨迹的绝对把握。他不再靠本能硬扛苦修,而是能于气血初动之际,便预判劲力流转的偏差;能在筋膜微滞的一瞬,主动调整丹田气机以补其缺;甚至能在骨髓深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灼痛浮现前,提前引导真意沉坠,使淬炼更趋圆满。
这才是“悟性超绝,万中无一”的真正意味。
不是过目不忘的机械复刻,而是对“道”的提前共感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眸中不见疲惫,唯有一片澄澈清明,仿佛刚刚不是修行一个时辰,而是静坐观想了整座山岳的成形脉络。指尖轻抬,一缕寒气自袖口逸出,在半空凝而不散,如游丝般绕指三匝,忽而骤然绷直,发出一声细微却锐利的“铮”鸣——那是筋络被淬炼至临界点后,自发震荡所生的共鸣之音。
“筋鸣如弦……差一点,就差一线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连三丈外枯枝上一只冻僵的雀儿都未惊飞。这是五感被悟性反哺后带来的掌控力:他已不必刻意凝神,身体自然便知何为最佳状态,何为该避之险。
这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回廊尽头传来。
不是沈文渊那般沉稳如钟,也不是叶正奇那种内敛如鞘,而是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步调——左脚落地稍重,右脚微踮,似踏节拍,又似踩着心跳。每一步落下,檐角悬垂的冰棱便轻轻一颤,却始终不坠。
江宁未回头,只道:“姬姑娘这么早?”
话音刚落,一道素白身影已立于三步之外。姬明月披着银狐裘,发间簪一支乌木小簪,簪头雕着半截断剑,寒光内敛。她手中捧着一只青釉小钵,热气袅袅,氤氲如雾。
“熬了参苓粥。”她声音清冷,却不带疏离,“你昨夜寅时起身,今晨又未进膳。气血翻涌太烈,若无滋养,易伤根基。”
江宁一笑,伸手接过。
指尖相触刹那,他忽然顿住——并非因肌肤微温,而是感知到她腕脉处一股极其细微、却异常坚韧的阴寒之气,如蛛网般缠绕在尺关之间。这气息……不对。
他不动声色,低头啜了一口粥。米粒软糯,参香醇厚,入口即化,暖流顺喉而下,直抵丹田。可就在那暖意将要扩散之际,他体内黑龙吞鲸功的劲力竟自主微旋,将那缕温润药力悄然裹挟、提纯,剔除其中两分浮躁火性,只留最精纯的生机之气,缓缓汇入四肢百骸。
【源点+0.03】
一行微光在他视野角落一闪而逝。
他心中微动:原来如此。源点不仅可主动投入提升特性,亦会于细微处自行反馈——只要修行者本身足够敏锐,能将外物之力真正纳入自身体系,面板便会即时认定为“有效转化”,予以源点嘉奖。
这比从前被动积累,不知高效多少。
他放下小钵,抬眼看向姬明月:“你手腕的寒气,是旧伤?”
姬明月眸光微闪,随即垂眸,袖口自然滑落半寸,遮住脉门:“幼时练《玄阴锁心诀》不慎走岔,伤了手太阴肺经。已无大碍。”
江宁没再追问,只道:“待我修为再进一步,或可助你理顺这股阴寒。此功本就是以阳刚破阴晦,若辅以‘鲸吞’之法导引,未必不能化弊为利。”
姬明月抬眸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又归于平静:“多谢。”
两人皆未再多言。晨风拂过,卷起几片残雪,落在她肩头,竟未融,反凝成细小霜晶。
就在此时,府门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,停于朱红大门之外。随即是守卫低沉而恭谨的通报声:“禀江爷,巡察府急报!广宁府东三百里,青鸾山裂开一道地缝,喷出黑雾,雾中生有赤瞳妖藤,已绞杀三支巡山队,尸骨无存!沈大人命人快马加鞭,请江爷定夺!”
江宁神色未变,只轻轻颔首:“知道了。”
姬明月却忽然开口:“青鸾山……地下埋着一座古仙坊市的废墟。三十年前,渡仙门曾在此掘出半块‘镇魂碑’,碑文残缺,但提及‘地脉秽气’四字。若地缝喷雾,恐非寻常妖祸。”
江宁眸光一沉:“渡仙门取走了镇魂碑?”
“只取走碑身,未动基座。”姬明月道,“基座深埋地底三十丈,刻有九曜星图。沈文渊当年查案时,曾在渡仙门密档里见过拓本——星图中央,缺了一颗‘破军’。”
话音未落,江宁脑中轰然一震!
破军星……主杀伐、主颠覆、主逆乱!
而他昨夜所见混沌紫芒贯入的那条虚空长河,其流向……竟与九曜星图中缺失的破军方位隐隐吻合!
浑源之基的来路,与这方世界的地脉秽气,是否本就同根同源?
他指尖微蜷,指甲陷入掌心,却觉不到丝毫痛楚——心神已被另一重推演牢牢攫住。
若地脉秽气是天地伤痕,那镇魂碑便是封印;若封印松动,秽气外泄,则妖藤只是表象,真正破土而出的,或许是沉眠千年的某种“规则畸变”!
“备马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不等大军集结。我一人先行。”
姬明月目光微凝:“一人?青鸾山秽气蚀骨,金铁皆锈,寻常武者入内半刻便神智昏聩。”
江宁已转身走向库房方向,脚步未停:“所以才需一人先行探明虚实。若真是规则畸变,人越多,越易被其同化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侧首一笑,眸中紫意隐现,“我如今,最不怕的,就是‘蚀骨’二字。”
姬明月怔住。
她见过他碾碎黑蛟王陈沧海的龙鳞,见过他徒手撕开潮生阁禁制,却从未见过他眼中浮现出如此纯粹的、近乎神性的笃定——那不是狂傲,而是洞悉底层逻辑后的从容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沈文渊离去前,曾低声对叶正奇说的一句:“江兄闭关,不是为求突破,而是为等一个‘答案’。”
原来,答案已在脚下。
江宁步入库房,未取刀剑,未携丹药,只从角落一只蒙尘木箱中取出一方青铜罗盘。盘面斑驳,中央嵌着一枚黯淡铜珠,珠内似有微光流转。这是他剿灭渡仙门时,在掌门密室暗格里发现的遗物,标注为“星轨勘误盘”,旁注小字:“伪作,真盘已随师尊葬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