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山阴。”
他指尖拂过铜珠,珠内微光倏然一亮,随即熄灭。
【源点+0.01】
极轻微的提示,却让江宁脚步一顿。
这罗盘……竟能被面板判定为“有效关联物”?
他心头电转,立刻明白:浑源之基的显化,并非仅针对力量或功法,而是对一切与“世界本质”产生共振之物,皆有感应!这罗盘虽是赝品,却因承载了真实星图的拓印痕迹,已然沾染了一丝“规则余韵”。
“有趣。”他低笑一声,将罗盘收入怀中。
再出库房时,他已换上一身玄色劲装,腰束黑蛟筋带,足踏云纹鹿皮靴。背上负一柄无鞘长刀,刀身黝黑,无锋无光,正是用渡仙门秘库中那块寒星铁熔铸而成,尚未开刃,却已隐隐透出割裂虚空的锐意。
姬明月静静看着他整装,忽道:“我随你去。”
江宁脚步微顿,未回头:“青鸾山秽气专噬神魂,你腕脉阴寒未愈,去了反而拖累。”
“我不是去杀妖。”姬明月声音清越,“我是去认路。三十年前,我师父死在青鸾山阴。他留下的最后一枚玉简里,刻着一句话——‘破军不出,地脉不崩;破军既现,真灵当归’。”
江宁终于转过身。
晨光终于刺破云层,第一缕金辉落于他眉间,映得瞳孔深处那抹紫意如活物般流转。
他盯着姬明月看了三息,忽而伸出手。
姬明月未退,亦未躲。
他指尖轻轻点在她额心,一缕温热却不灼人的气劲悄然注入。
【源点+0.05】
【是否消耗0.1源点,将‘鲸吞’特性临时强化为‘鲸吞·溯流’?】
江宁心念微动,确认。
刹那间,姬明月只觉一股浩瀚磅礴之力自额心灌入,非攻非守,却似一条无形长河倒卷而上,瞬间冲刷过她识海每一寸角落!那些盘踞多年、如附骨之疽的阴寒气机,竟被这股力量温柔而坚决地剥离、裹挟,顺着气劲来路,尽数涌入江宁指尖!
她猛地一颤,脸色霎时褪尽血色,却双目大睁,瞳孔深处,一点幽蓝星芒倏然亮起,又迅速隐没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微哑。
江宁收回手,指尖萦绕一缕淡青寒气,随即被他掌心黑洞般的劲力无声湮灭。
“现在,你的‘玄阴锁心诀’,已可直通青鸾山阴。”他淡淡道,“带路。”
姬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她抬手按在左腕,那里冰凉依旧,可脉搏之下,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沉静如渊的暖意,正缓缓搏动。
她点头,转身迈步。
玄色与素白两道身影并肩而出,踏过府门前积雪,未惊飞一只寒鸦,未扬起半点尘埃。
而在他们身后,宅邸影壁之上,一道被晨光拉得极长的影子悄然浮现——那影子并非二人重叠,而是一头盘踞的黑龙,龙首微昂,口中衔着一轮残月,月轮之中,隐约可见一条蜿蜒长河,河底沉着无数破碎星辰。
影子只存三息,随即被移动的日光悄然抹去。
与此同时,青鸾山方向,那道撕裂大地的地缝深处,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。雾中,一株赤瞳妖藤缓缓舒展藤蔓,藤尖缓缓凝聚出一颗血色竖瞳,瞳仁深处,倒映出两道正急速逼近的身影。
它没有嘶吼,没有扑击。
只是静静“望”着,仿佛在确认,那即将到来的,究竟是猎物,还是……钥匙。
江宁脚步不停,玄色衣袍在凛冽山风中猎猎作响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钉,凿入虚空:
“浑源之基落于我手,非为恩赐,乃因我懂敬畏。”
“我畏天道,故不妄称圣;我畏人心,故不独吞利;我畏自身,故不敢懈怠。”
“而今,我亦畏这方天地之伤——因伤处所在,正是我登临浑源之路的起点。”
他顿了顿,眸中紫芒暴涨,映得四周雪地泛起琉璃光泽:
“所以,青鸾山,我来了。”
话音落时,脚下积雪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晶尘,托着他与姬明月的身影,如离弦之箭,射向东方——那黑雾弥漫、地脉哀鸣的绝地深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