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坚定地,向上舒展了一分!
这不是生机复苏,而是以自身精纯血气为引,以黑龙吞鲸功那模拟远古巨兽吞纳、孕育、再生的伟力为基,在强行“续命”!是将自身之道,强行嫁接于一叶之上!
江宁眼中光芒暴涨,呼吸都为之凝滞。
他忽然明白了浑源之基为何选择“悟性”作为第一个重点撬动的支点。因为唯有悟性,才能将“技”升华为“道”,将“术”拓展为“界”。当他对黑龙吞鲸功的理解,从“如何运转”深入到“为何如此运转”,再升华至“运转之后,天地万物将如何随之改变”,这条功法,便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,而成了他意志延伸的触手,是他撬动世界规则的第一根杠杆!
“源点……不是货币。”他心中澄明,“是钥匙。是打开自身枷锁,让‘我’真正成为‘我’的钥匙。”
念头至此,他霍然抬头,望向东方天际。
那里,一线微光正艰难地刺破厚重云层,如同利剑劈开混沌。天,快亮了。
就在此时,后院高墙之外,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声。笃、笃、笃。三下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敲在人心跳的间隙。
江宁眸光一凝,未见他动作,一股无形气机已如水银泻地,瞬间笼罩整座后院。墙外之人,身形、气息、心跳、乃至衣袂拂过砖石的细微摩擦,尽皆纤毫毕现地映入他心神。
是姬明月。
她一身素白劲装,外罩同色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线条清冷的下颌。她站在墙头,足尖点着一块突起的青砖,身形轻盈如无物。手中并无兵刃,只握着一卷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竹简。清晨寒气凛冽,她呼出的气息却如白练,凝而不散,在她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屏障。
江宁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看着。
姬明月也未说话。她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那卷油纸包裹的竹简,轻轻放在墙头最高处的一块青砖上。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晨光,又似在供奉一件圣物。放好后,她指尖在竹简油纸上,极其短暂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,点了三点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与方才叩墙的节奏,完全一致。
做完这一切,她微微颔首,随即转身,斗篷在风中划出一道优雅弧线,身影已如轻烟般掠下墙头,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巷尽头,再无半分痕迹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江宁依旧伫立原地,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卷竹简上。
油纸朴素,竹简陈旧,边角处甚至有些磨损发毛。可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,心神深处,那久未波动的浑源之基,竟微微一颤!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“共鸣”感,顺着视线,无声无息地传递而来。
这共鸣,不来自竹简本身,而是来自竹简上残留的那一丝……属于姬明月的气息。那气息之中,并非纯粹的武者血气,而是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源自亘古荒原的苍茫与孤寂,还有一种……与他识海深处那缕灰雾诅咒,隐隐相似、却又截然相反的……“秩序”感。
“她……”江宁瞳孔微缩,心头掀起惊涛骇浪,“她知道浑源之基?”
不,不可能。她若知道,绝不会是这般姿态。这气息,更像是……血脉深处某种沉睡印记,被浑源之基无意间唤醒,产生的本能呼应。
他缓步上前,踏上墙根,伸手取下那卷竹简。油纸入手微凉,带着晨露的湿气。他并未急于拆开,只是将其握在掌心,感受着那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悸的共鸣,缓缓闭上双眼。
识海深处,那缕一直蛰伏的灰雾,竟在这一刻,极其轻微地……波动了一下。仿佛嗅到了什么,又仿佛……感到了一丝忌惮。
江宁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。
天光终于彻底撕裂云幕,泼洒而下,将他挺立的身影拉得极长,斜斜投在覆雪的庭院里,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。
他握紧竹简,转身,大步流星走向书房。脚步踏在雪地上,无声无息,唯有那被碾碎的雪粉,在初升朝阳下,折射出无数细碎、冰冷、却无比璀璨的微光。
路在脚下。
命在手中。
而今,连这沉默的盟友,也终于,悄然叩响了门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