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三人走进死亡谷。光线瞬间暗下来,像走进黄昏。气温骤降,呵气成霜。地面是黑色的,寸草不生,散落着白骨——动物的,人的。
走了大约一公里,前面出现一条小路,蜿蜒向上,消失在迷雾中。路边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用藏文和汉字写着:“生死路,一步生,一步死。回头是岸。”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冯卫国深吸一口气,“走!”
三人踏上小路。第一步,周围的景色就变了。不再是荒凉的谷地,而是一个……战场。
古战场。穿着兽皮的战士和穿着铠甲的士兵在厮杀,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。天空中,有巨龙在咆哮,有凤凰在哀鸣。这是黄帝与蚩尤的战争,是神话时代的重现。
“幻觉,继续走。”冯卫国说。
但幻觉太真实了。一个蚩尤部落的战士朝冯亮冲来,手里的石斧劈下。冯亮本能地侧身躲过,但战士穿过他的身体,像穿过空气。确实是幻觉。
他们继续走。战场消失,变成一片火海。城市在燃烧,人们在逃窜,哭喊,然后被火焰吞噬。是末日景象。
“这是……未来?”穆穆声音发颤。
“可能,也可能只是幻觉。”冯卫国说,“别看,走!”
穿过火海,来到一片冰原。寒风如刀,冰雪刺骨。三个人影在冰原上蹒跚而行,是冯亮、冯卫国、穆穆,但看起来更老,更憔悴。他们走着走着,一个接一个倒下,冻成冰雕。
“这是……我们的结局?”冯亮停下脚步。
“不,这是考验。”冯卫国抓住他的肩膀,“路是直的,心是弯的。如果我们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,就真的会死。走!”
他们绕过冰雕,继续前进。冰原消失,变成一片虚空。脚下没有路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他们在虚空中坠落,坠落,耳边是风声,是笑声,是哭声。
“闭上眼睛!”冯卫国喊,“用心看路!”
冯亮闭上眼睛。在黑暗中,他“看到”一条发光的线,蜿蜒向前。那是路,是生死路的本体。他顺着线走,冯卫国和穆穆跟在他后面。
走了不知多久,光线重新出现。他们站在一个平台上,平台中央,坐着一个老人。
是扎西·多吉。
“恭喜你们,走完了生死路。”扎西睁开眼,“能不被幻象所惑,找到真正的路,说明你们心境坚定,有资格成为守门人的盟友。”
“那您愿意帮我们吗?”冯亮问。
“愿意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扎西说,“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自己。”扎西平静地说,“我守了死亡谷六十二年,累了,也快死了。但我不能自然死亡,否则门会失控。你们杀了我,用我的血激活魂石,魂石会指引你们找到天璇位的轩辕剑碎片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守门人的宿命:死在盟友手里,用血完成最后的使命。”扎西说,“我的师父是这样,师父的师父也是这样。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“没有其他方法吗?”穆穆不忍。
“有,但更残忍。”扎西说,“让我被门后的怪物吞噬,变成怪物,然后你们再杀我。那样我更痛苦,你们也更危险。所以,给我一个痛快,这是慈悲。”
冯亮看向父亲,冯卫国点头。
“好。我们答应您。”
“谢谢。”扎西笑了,那笑容里有解脱,“来吧,用这把刀。”
他递过来一把藏刀,刀鞘镶嵌着宝石,刀身刻着经文。冯亮接过刀,拔出,寒光闪闪。
“刺这里。”扎西指着自己的心脏,“然后念这段经文。”
他教给冯亮一段藏文经文,很短,但发音复杂。冯亮记下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那就动手吧。别犹豫,别悲伤。这是荣耀,不是死亡。”
冯亮握紧刀,看着这个老人。他守了一辈子门,最后的要求,是死在别人手里。这是怎样的宿命?
但他没有犹豫。刀尖对准心脏,用力刺入。
扎西身体一震,但没有痛苦的表情,反而有种释然。鲜血涌出,滴在魂石上。魂石亮起红光,将鲜血吸收。
“经文……”扎西虚弱地说。
冯亮开始念经文。每念一个字,扎西的身体就变淡一分。念完最后一个字,扎西完全消失,只留下那件破旧的袈裟,和还在发光的魂石。
魂石的红光凝聚成一道光束,指向死亡谷深处。
“那就是天璇位轩辕剑碎片的方向。”冯卫国说。
三人拿起魂石,跟着光束前进。走了大约两小时,来到一个冰洞。洞里,一块剑尖形状的金属插在冰中,散发着微弱的金光。
是天璇位的轩辕剑碎片。
冯亮上前,握住剑尖,用力拔出。剑尖离开冰的瞬间,整个死亡谷震动,但很快平息。
“第一块碎片,拿到了。”冯亮看着手中的剑尖,只有十厘米长,很轻,但感觉很重。
“还有六块。”冯卫国说。
三人离开死亡谷,回到喇嘛庙。庙里空无一人,扎西的袈裟还在地上。他们对着袈裟鞠了一躬,然后离开。
越野车上,冯亮看着手中的剑尖。这就是拯救世界的希望,但要用七个人的生命换取。
下一站,罗布泊。那里,是阿迪力家族的守门人。
而等待他们的,会是更残酷的考验。
车子驶出昆仑山,驶向茫茫戈壁。
而时间,只剩四十五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