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亮感到一阵眩晕,然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:滨江医学院地下大厅。但场景很奇怪:爸爸冯卫国站在祭坛上,浑身是血,对他伸出手。妈妈苏婉站在旁边,抱着一个婴儿,在哭。林雨站在另一边,胸口一个大洞,在流血。
“亮亮,救我……”爸爸说。
“儿子,妈妈好疼……”妈妈说。
“冯亮哥哥,我不想死……”林雨说。
这是幻觉。冯亮知道。但他控制不住,想冲过去。
“别动。”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是欧阳教授教的精神力自控技巧,“这些都是假的,是门在读取你的记忆,制造幻象。你要做的,不是拯救他们,是接受他们已死的事实。”
冯亮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神变得坚定。
“爸爸,妈妈,林雨,对不起。我爱你们,但你们已经死了。我要做的,是活下去,完成你们未完成的事。”
幻象开始崩溃。爸爸、妈妈、林雨的身影变得模糊,然后消失。
场景变换。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星空下,头顶是北斗七星,脚下是七个发光的门。门内,各种怪物在咆哮,想冲出来。而他自己,站在中间,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是轩辕剑。
“用剑,关闭门。”一个声音说,是黄帝的声音,威严,古老。
冯亮举起剑,刺向最近的一个门。剑刺入的瞬间,门爆炸了,能量冲击将他掀飞。但他没有停,爬起来,刺向第二个门,第三个门……
七个门全部关闭,星空暗淡,怪物消失。冯亮跪在地上,手里的剑变成光点消散。
“合格。”欧阳教授的声音响起。
冯亮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还站在房间里,门已经消失了。冯卫国和穆穆也出来了,两人都浑身是汗,但眼神明亮。
“恭喜你们,毕业了。”欧阳教授难得露出笑容,“一个月的训练,你们完成了别人一年才能完成的课程。现在,你们有资格面对真正的门了。”
“谢谢教授。”三人鞠躬。
“不用谢我,谢你们自己。”欧阳教授说,“明天,第七局会安排你们去见第一个守门人:昆仑山死亡谷的扎西。做好准备,那会是另一场考验。”
晚上,训练基地宿舍。
冯亮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一个月的训练,让他脱胎换骨。身体更强,精神更坚韧,但他也失去了什么——那种普通人的天真,那种对世界简单的信任。
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:黄帝、蚩尤、邪神、七星锁天大阵……这些传说中的东西,都是真的。而且,两个月后,它们可能毁灭世界。
“睡不着?”冯卫国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。
“嗯。爸,您说,我们能成功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尽力而为,无愧于心。”冯卫国说,“我在门里二十三年,最大的感悟是:有些事,即使知道会失败,也要去做。因为不做,一定失败。做了,还有一丝希望。”
“您后悔进那个门吗?”
“后悔过。后悔没能保护你和你妈妈,后悔错过了你的成长。但我不后悔选择战斗。”冯卫国说,“因为如果我不战斗,可能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。你妈妈,你外公,林雨,陈天华……他们已经不在了。我们能做的,是让他们死得有价值,是让他们的牺牲,换来一个更好的未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亮亮,记住:无论发生什么,你都是我的骄傲。你妈妈也会为你骄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父子俩不再说话。月光从高窗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。
第二天一早,杨锐来接他们。越野车再次上路,这次的目的地是:昆仑山死亡谷。
“扎西家族是藏传佛教宁玛派的护法家族,世代守护死亡谷的门。”杨锐一边开车一边介绍,“扎西·多吉,今年六十二岁,是家族最后一人。他性格孤僻,不信任外人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,他可能不会配合。”
“那怎么说服他?”穆穆问。
“用实力。”杨锐说,“守门人家族有个规矩:想要他们帮忙,必须先通过他们的考验。考验内容,每个家族不同。扎西家族的考验,是‘生死路’。”
“什么是生死路?”
“死亡谷里,有一条小路,据说能通往地府。走完那条路,活着回来,就证明你有资格。”杨锐说,“但那条路,进去的人,十个有九个出不来。剩下一个,也疯了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杨锐说,“不过,你们经过一个月的训练,应该有机会。记住,生死路考验的不是武力,是心境。心若不坚,必死无疑。”
车子驶入青藏高原,景色变得荒凉壮阔。雪山连绵,天空低垂,空气稀薄。三天后,他们到达昆仑山脚下的一个小镇。
扎西·多吉住在一个偏僻的喇嘛庙里。庙很小,很旧,墙上的壁画斑驳脱落。一个老喇嘛在院子里晒太阳,穿着破旧的袈裟,手里转着经筒。
“扎西上师,第七局杨锐,带人求见。”杨锐双手合十,恭敬地说。
老喇嘛睁开眼睛,眼神浑浊,但深处有一丝精光。他看向冯亮,眉头皱起。
“天枢位的钥匙,来了。”
“是。晚辈冯亮,见过上师。”
“你身上,有门的气息,也有死亡的气息。”扎西站起身,走到冯亮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杀过人。”
“杀过。罪犯,该死之人。”
“该死不该死,不是你能判的。”扎西说,“但你的眼神干净,没有戾气。好,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请上师明示。”
“进死亡谷,走生死路。活着回来,我帮你。死了,怨不得人。”扎西指向远处一座雪山,“谷口在那里。给你们三天时间,三天后不出来,我就当你们死了。”
“多谢上师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扎西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是一块黑色的石头,像煤炭,但表面有细微的纹路,“这是‘魂石’,能记录你们的意识波动。带着它,如果你们在里面死了,或者疯了,魂石会记录下最后一刻的景象,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冯亮接过魂石,冰凉,沉重。
“生死路里有什么?”
“有你最怕的东西。”扎西说,“记住,路是直的,心是弯的。走不出去,不是路长,是心乱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愿佛祖保佑你们。”
三人离开喇嘛庙,走向死亡谷。谷口在两座雪山之间,像一张怪兽的嘴。站在谷口,能感到里面吹出的风,带着死亡的气息,冰冷,腐臭。
“我打头,冯亮中间,穆穆断后。”冯卫国说,“进去后,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不要相信。跟着我走,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