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中文网

字: 大 中 小
关灯 护眼
33中文网 > 秣马残唐 > 第328章 抚州众生相

第328章 抚州众生相(3/6)

 危仔倡披着一件旧皮裘,正蹲在地上,手里捏着几颗黑白棋子,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板指指点点,嘴里念念有词:“杀!杀!这大龙断了!断了!”

    “二郎,该喝药了。”

    一名老仆端着黑乎乎的药汤走了进来,反手轻轻关上了门,并未上闩,而是挂上了一根红绳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主仆间的暗号,意为“暂无耳目”。

    听到关门声,危仔倡那原本浑浊癫狂的眼神,瞬间变得清明如水,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随手将棋子扔回罐中,站起身,拍了拍袍角的灰尘,声音沙哑却冷静。

    “老黄,外面的动静……怎么这么大?”

    老仆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二郎,出大事了。刘靖……打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刘靖?”

    危仔倡猛地坐直身子,眼中爆出一团精光,哪还有半点病态:“打到哪儿了?弋阳?还是贵溪?”

    “弋阳早丢了。”

    老仆苦涩道:“最新的消息,刘靖亲率主力渡过了信江,正在围攻贵溪。大帅……大帅已经下令全军出击,要跟刘靖决战了。”

    “全军出击?决战?”

    危仔倡喃喃自语,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发出了一阵凄厉的狂笑:“哈哈哈哈!蠢货!蠢货啊!大哥啊大哥,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!”

    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指着北方的天空嘶吼道:“决战?拿什么决战?拿那群只会欺负百姓的兵油子?还是拿那些花架子的水师?”

    “他没见过那炮!他没见过啊!”

    危仔倡的声音充满了恐惧,仿佛又回到了饶州城破的那一夜。

    “那是天雷!是妖法!一炮下去,城墙都塌了,人马俱碎!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!”

    “他以为人多就能赢?他以为水师就能挡住?刘靖那厮就是个魔鬼!他敢渡江,那就是早就挖好了坑,等着大哥往里跳呢!”

    危仔倡颓然倒回软榻上,大口喘息着,像是一条濒死的鱼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那个对手了,那个让他夜夜做噩梦的刘靖,绝不会打无把握之仗。

    许久,他才平静下来,眼神重新变得空洞。

    “对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声音颤抖地问道:“危固呢?弋阳丢了,危固……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危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猛将,对他忠心耿耿。

    饶州兵败后,只有危固没有嫌弃他这个败军之将,主动请缨去守弋阳,说是要为他洗刷耻辱。

    老仆的头垂得更低了,声音哽咽:“危将军……危将军他……战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……听说他战至最后一刻,身中数箭,仍死战不退。最后……是被刘靖麾下的大将用铁骨朵……活活砸碎了半边身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前……死前手里还死死攥着二郎您给他的兵符……”

    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危仔倡呆呆地看着屋顶,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,没入鬓角的白发中。

    “傻子……真是个傻子……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:“我都这样了,你还替我拼什么命啊……你不该死的,该死的是我这个废物……”

    他缓缓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汉子。

    良久,他睁开眼,眼中再无半点光彩,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
    “老黄,去把那坛埋在树底下的剑南烧春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老黄面露难色,压低声音劝道:“二郎,这酒味儿要是飘出去,让外面的看守闻见了,怕是又要给大帅报信,说您装疯卖傻……”

    “报信?让他们报!”

    危仔倡厉声喝道,声音中透着一股绝望的决绝:“都要死了,还怕什么?危家都要没了,谁还在乎我这个疯子喝不喝酒?去拿!”

    “我要敬危固一杯!”

    “也要……敬这即将覆灭的危家一杯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抚州城南,一条不起眼的陋巷深处。

    这里是贫民窟,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。一间破败的酒肆里,几个浑身酒气的汉子正划拳行令。

    角落里,一个身材瘦小的货郎正低头喝着浑浊的浊酒。

    他叫“老鼠”,是刘靖麾下镇抚司安插在抚州的一枚暗子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使君要征兵了,连五十岁的老头都要抓去当辅兵。”

    邻桌的一个汉子压低声音说道。

    “嘘!不要命了?”

    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:“现在满大街都是抓探子的,说错一句话就要掉脑袋!”

    老鼠不动声色地听着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。

    突然,酒肆的帘子被掀开,几个身穿黑衣、腰挎横刀的汉子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为首的一人眼神阴鸷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。

    “都别动!例行盘查!”

    酒肆内瞬间安静下来。那黑衣人走到老鼠面前,冷冷道:“面生得很。过所呢?”

    老鼠连忙堆起一脸谄媚的笑,从货郎担里掏出一张被油纸小心包裹的泛黄麻纸递过去:“官爷,小的刚从临川过来,这是上个月刚换的过所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展开过所,借着昏暗的灯光,逐字核对:“张三,年三十有二,身长五尺三寸,面黄,无须,眉间有小疤……”

    黑衣人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刀子般在老鼠眉间刮过。

    老鼠心脏狂跳,强忍着颤抖,指了指自己眉间那道小时候磕出来的浅疤。

    “哼,对上了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合上过所,却并没有立刻还给他,而是突然抓起老鼠的手:“过所没问题,但这双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卖杂货的?我看你是刘靖的探子吧!这双手,分明是练过刀的!”

    老鼠吓得浑身发抖,裤裆瞬间湿了一片,带着哭腔喊道:“冤枉啊官爷!小的这手是挑担子磨出来的啊!官爷饶命,小的上有八十老母……”

    黑衣人盯着他那湿透的裤裆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收回了刀:“滚!一身骚味!”

    老鼠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肆。

    转过两个街角,确认无人跟踪后,他那惊恐的神色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。

    他闪身进了一间废弃的土地庙,从神像后的砖缝里掏出一枚蜡丸。

    刚才那黑衣人是危全讽新成立的“察事厅子”,这说明危全讽已经开始怀疑内部有鬼。

    这个情报必须立刻送出去。

    他将蜡丸塞进一只死老鼠的肚子里,然后将死老鼠扔进了庙后的臭水沟。

    水沟直通城外的护城河,而在那里,早已有人在接应。

    “水浑了,鱼才好摸。”

-->>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她的塞北与长安(1v2) 血腥爱情故事【骨科】 重生之独步江湖 我哥斯拉,苟在寒武纪进化五亿年 月落时(1v1) 炼神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