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骟猪!”宋夏还没吭声,一旁听了个七七八八自觉什么都懂了的沈江,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,大喊了一句。
还没等乡亲们听清楚沈江喊的什么东西时,杏儿嫂一巴掌就呼了过去:“有你说话的份儿!”
“骟猪?什么骟猪?”
“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?”
“哎呦!做啥子要这样!这不作孽吗!”
乡亲们缓了一下,立刻便明白了过来,一时都有些不解,更有甚者扯着脖子喊:“沈家小子你胡说啥呢!山杏儿你咋教的孩子!”
“李老四你冲谁喊呢嘛!”杏儿嫂虽然嘴上骂着骂着沈江,但一有别人说沈江的不是,又立刻护犊子的仰着头骂了回去。
“哎哎哎!”宋夏在一旁赶忙拉住杏儿嫂,对着面前满脸不解的乡亲们大声喊道:“大家冷静一点!听我慢慢说!”
这群乡亲们里面有不少人都跟宋夏签了契约,要一起跟着宋夏种麦子,此时听到宋夏这么说后,第一时间便闭上了嘴,还顺便把那些还想嚷嚷的人给拉扯了一把。
见大部分人都安静下来后,宋夏这才开口道:“叔叔婶婶们,小江说的没错,这猪确实是骟过的。”
宋夏自上次在家里给大家讲过一次麦子后,便深知这群人,不能给他们思考的时间,必须一口气把话说完,从头到尾压制住他们,把主动权和节奏都把握在自己手里,这样才能让他们顺利把话听到耳朵里。
所以这次也是,不等他们反应过来,宋夏立刻便提高了音量接着说道:“这骟过的猪可是个好东西!就连皇帝也只吃这骟过的猪嘞!”
这年头,只要跟皇帝能拐着弯的沾上一点儿关系,那一切不管合理不合理的事情,都会变成一句——那可是皇帝吃(穿)过的!
一听这骟过的猪是皇帝吃的,乡亲们立刻便把什么作孽、有违天伦之类的话给咽到了肚子里,话出口变成了略带犹豫的疑问。
“宋小娘子,真的啊?皇帝吃的都是你养的这种猪啊?”
“宋小娘子的话还有假!”王大嫂立刻回头瞪了这人一眼,声音微提,道:“你也不想想人家两口子从哪儿来的!府城沈老爷家!她说得不对,谁说得对?”
“是啊是啊,这宋小娘子可是府城来的。”
“可不是,你们记得不,他们来的时候那马车牛车!嚯!多气派!”
眼看乡亲们已经开始动摇,相信自己的这番话时,宋夏赶忙又拉过在一旁看热闹的六先生,对着群人中的村长喊道:“村长!你认识六先生的吧!咱们附近数一数二的兽医!我年纪小说的怕是大家不敢相信,现在让专业人士给大家说说!”
说罢,宋夏对着六先生抱拳轻揺,眼睛弯弯的笑着,一副“拜托拜托”的模样。
六先生也没想到这里还能有自己的事儿,看着宋夏那副表情,无奈一笑,还是上前一步站到了大家面前。
“没错,这位确实是咱们周边十里八乡最厉害的兽医。”村长也开口肯定了一句六先生的身份。
六先生这才对大家抱了个拳,然后沉声又把刚刚给杏儿嫂说的那番说辞重新讲了一遍。听完这话的乡亲们立刻便从刚刚的五分信,升级成了八分信。
围着那收拾好的猪肉不住地转圈子。
“宋小娘子,你这猪肉咋卖啊!”很快就有乡亲在转了两圈后,主动开口询问。
这年头谁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肉,不光是因为肉贵买不起,更要紧的是,没有人会因为吃一口吃肉而专门往三十多里地外的县城跑一趟。
但村里有人杀猪,谁家也都愿意那几个铜板来换块肉沾沾荤腥。
“不好意思啊王大叔,我这头猪不往外卖。”宋夏有些抱歉的冲王麻子笑了一下。
“不卖?!”这下就连杏儿嫂都惊讶了。
“对,不卖。实在是抱歉了大家。这第一头猪我还有用,等下次!我家另一头猪杀的时候,我一定喊大家来买啊!”宋夏笑着对大家喊道。
一听宋夏这话,周边乡亲们都失望极了,原本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,结果人家小楼不开放。
“宋小娘子,你这肉可不能放啊!这天热得很!不到两天就坏了!可不能这么糟蹋东西!”许大嫂在一旁不死心地说道。
“您放心吧,我都安排好了!”宋夏也没跟她解释,只是态度坚决,这些猪肉不卖。
再三试探之下,见宋夏一点儿没有松口,大部分跟宋夏不熟的乡亲们嘀嘀咕咕的便走了。
这大热天的,那肉光让看不让吃?!烦躁!
“夏夏!你干啥不卖啊!那许嫂子说得对,这肉可放不得!”杏儿嫂见大家伙儿渐渐离开,有些焦急地贴近宋夏小声询问。
“杏儿嫂你忘了!我说好了咱们今儿晚上都来我家吃杀猪宴啊!”宋夏有些惊讶地看着杏儿嫂,一脸不可置信,“你都忘了?”
“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!一整头猪嘞!”杏儿嫂哪儿能忘了这个,但这一整头猪都留着?杏儿嫂还真没想过。
“咱们人多!”宋夏小声回道:“你们家,村长一家,王大哥他们家,小香她们家……还有沈淮景的那些学生……你算算,二三十口人嘞!”
“呀!你咋请这么多人!”杏儿嫂这下彻底不淡定了。
作者有话说:
六一快乐!
第117章
今天宋夏家小院比前两天来问麦子还要热闹。
甚至还因为人太多, 小院盛不下这么多人,几个汉子搬着锅就给支到了门口的一大块儿空地上。
熬油的、处理猪下水的、切肉的、炒菜的……
不管男女老少,一大群人都各自分到了一项处理工作。
女人们切菜炖肉, 男人们就在一旁劈柴烧火,就连闲不住的小孩子们也一人捧了一把绿叶菜坐在院子里洗洗涮涮。
还有两条小奶狗也缓过了劲儿,兴奋地绕着人“嗷呜嗷呜”的来回乱跑。
所有收到宋夏邀约的人家,最少也都出了一个能干的来帮忙, 没有一个人抱怨耽误自己家干活, 所有人脸上都是满足又兴奋地期待。
杀猪宴!
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嘞!
几口大锅往空地上一支,热气咕嘟咕嘟的往上冒着,将本就燥热的夏日更是熥的红红火火。
宋夏就挽着袖子、盘着头发、满头是汗地站在几口大锅中间,正“殷殷教导”着大嫂大婶们炖肉炒菜。
这年头因为炊具多是陶制,所以几乎没有人家会做炒菜, 炒菜是个十分新奇, 第一次接触的概念。
再加上整个村子都凑不出一口大铁锅。
所以宋夏只能提溜着自己专门去县城打的一口家用小铁锅, 和一口普通小铜锅出来, 一道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