咧嘴地将那芋头条全扔了。
她还做过一次炙牛肉,没有夹进烤饼,而是佐以贵价胡椒,上桌后再以匕首切开,用三齿食叉插食。
姑母做的最多的,该是拨霞供——又不似寻常拨霞供:所有食材切片切块,竹签串作一把把小串,再投入滚烫汤锅中。
姑母还做过很多吃食,千奇百怪,五花八门。只是味道嘛……
实难恭维。
但闻煜和闻昭还是很喜欢去她的小灶房,因为姑母下灶时总是兴致很好,和他们有说有笑。
他们所喜欢的,姑母所满足的,大概从不是食物本身……
“来啦——”
灶房里的清朗女声打断闻煜思绪。
掌柜娘子笑盈盈端着陶锅出来,稳稳落放他面前。砂锅咕嘟声响不停,虽盖着锅盖,缝隙里的香气已然汹涌。
“大人久侯,快尝尝可还对口味。”姜宝珠笑道,“这米粥夜间用着正相宜——暖身不说,还易消食,便是夜间行走不停,胃里也是舒坦的。”
这般周全细致的考量令闻煜不觉扬唇,他客气颔首:“有劳姜娘子费心。”
锅盖掀开,一股咸鲜暖香沉甸甸扑面而来。
热汽散去,一锅米粥静卧煲中。
这粥熬得很稠,不见汤水晃荡,粥色也非纯白,而是一种淡淡的金色,像是将这方小店的暖光都煨了进去。
粥面泛着一圈薄薄米油,几尾绯红鲜虾弓着身子,半掩在金粥里,与切成菱花的香菇,以及碧绿菜心,共同绘成热意融融的锅中小景。
闻煜眼睫动了动,舀起一勺送入口中。
味蕾被温热咸香包裹,齿尖却无需咀嚼——米粥早已熬至开花,咸蛋黄亦完全融进粥里,只余沙沙绵密口感。
这咸鸭蛋的咸与食盐完全不同,咸得浓醇而活络,恰好能激发米粒深藏的清甜……
“如何?”姜宝珠眉心微动。
似是被她眉间跃动的小红痣烫到,闻煜拿勺的手指轻轻蜷了下。
自然是美味。
又不止美味。
绵密沙糯的浓粥丝滑入喉,暖意便从舌尖落进胃袋,随即游向四肢百骸。
——暖的不止是身,亦熨帖他习惯紧绷的心神……
闻煜放下汤匙看着女孩,目光微动正欲开口——
“好生香!”
一旁专注撸狗的闻昭好似打破结界,主动起身来到吧台。
“这是甚么吃食?”她踮起脚往砂锅里瞧,鼻尖使劲嗅了嗅,“好香,我也要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