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不知道怎么拒绝,或者说心里也舍不得拒绝。
她默默低头,侧身。
那是一个“走吧”的动作。
溥怀砚轻笑,拿走她的茶杯放好,回去揽着她往外走。
“在哪儿呀。”
“不远。”
溥怀砚今晚又换回了宾利。
山黛就知道他日常都是开宾利的,下午纯粹是为了不让她发觉才开着路虎去民政局。
“今晚好塞车。”夜幕刚降临,满城橙色的霓虹像洪流一样冲刷着整条看不见尽头的长街。他们刚开出不到五十米就已经堵塞住了。
溥怀砚睨她:“嗯。”
山黛:“这是我第一次,坐在车里看这座城市的夜景。”
溥怀砚依然望着她,眼都没眨,不舍得。
山黛:“毕业这一年,因为工作,结婚,总是比较忙,一个人开车在路上的时候脑子里总在计算着各种数据,项目,想着回家要见的人,就好像没有一刻是独属于这段路的。”
溥怀砚直勾勾盯着陷入回忆的女孩子。
她徐徐扭头,冲他笑:“原来览市的夜,挺好看的。”
溥怀砚浅笑,“上次来我就发现,它确实不错,因为这儿有你。”
山黛一下就低头了,满脸潮红。
车子停停走走,在满城刹车灯里像外面的芸芸众生一样困着,动着,也心情美妙着。
大约一刻钟后,车子停在一个豪华小区布满星空的地下车库里。
“你的客户在家里?”或者是什么商业会所开在小区中?
溥怀砚点头:“是,在家里。”
山黛开了车门随他下去。
这个小区其实就在刚刚吃饭的那栋楼附近,只不过路不同,绕个弯在高峰期也是不容易,开了有一点时间。
溥怀砚在车头处接上她,握住她的手腕一起去电梯。
山黛看了眼,嘴角悄悄上扬。
进入电梯后,溥怀砚刷卡三十三层。
电梯急速运行,平稳的镜面里照出一男一女,山黛没好意思去看溥怀砚,他很明显在看她的,所以她低头。
“你躲我一晚上。”男人忽然道。
“……”山黛一下子急得跳脚,抬头否认,“哪有,刚刚吃饭还面对面呢,哪儿躲了。”
他失笑。
山黛羞赧地鼓起腮,默默扭开头去。
电梯停了,大门敞开,迎面而来是一个入户花园,一出去就视野通透,一线江景在门口已经一览无余。
山黛呼吸着高楼晚风,舒服地张了张手,“也好久没吹风了,我现在住的地方楼层不高。”
以前和路致行的婚房就还行,二十层,视野不错,自己临时找的差了点意思,所以总想换一个。
溥怀砚刷卡开门,“喜欢吗?”
“喜欢。”
山黛顾着看江景,都没注意到某人是自己刷卡进门的。
扭过头,溥怀砚摁了玄关的总开关,将一屋子灯光打开后,山黛才多少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。
“嗯?你……这不是客户的家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的房子?你在览市有房子啊?那白天过来的时候你们怎么去住酒店?”
溥怀砚牵着她进去。
山黛迈入宽敞的大门,跟着他小碎步走了一会儿穿过静谧的玄关,直到视野开阔起来。
长达二十米的弧形落地窗把览市的繁华饱览入怀,这座城市的美丽在今晚不断敲击山黛的心头。
山黛环视一圈,注意到屋子里很空,客厅没有任何的生活感,一件衣服都没有。
是因为他平时不住这儿吗?
溥怀砚这时候站在她背后,温柔道:“回头搬过来,你的房子。”
山黛迅速回头,瞪大眼睛。
他微笑。
山黛马上要走。
溥怀砚抱住她的身子按着,温柔叹息,“反应这么大,但是黛黛,我不常来,买来就是你的,对我来说没用。”
山黛机会要呼吸不过去了,她紧紧蹙眉,“别这样,我自己能买,而且不是说不让我买吗?我都要去北市了。”
“去是去,不可能一年到头不回来,这儿有公司,总要来的。”
“不需要的,我住酒店就好了啊,多方便啊。”
“不方便,无奈之举,我在不允许有这些无奈存在。”
山黛心头地动山摇,她甚至理解他的所有言与行,只是她做不到这样拿取。
他的眼神裹挟着笑意,是那么的坚定,从容,似水一般,但是无法拨开。
山黛知道自己再次拒绝不了,和下午的车一样,不动声色先送了再说。
先斩后奏已经是溥怀砚的本色了。
他大抵知道,所有的话多说都无益。她此刻也知道了,能让人灵魂为之颤动的爱情,甚至往往是沉默的,甚至往往只要一个眼神,就是他此刻坚定的眼神。
她轻推开他,急得团团转,在附近到处看,恨不得现在跑路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溥怀砚很淡定地漫步去了落地窗前,“你慢慢看,黛黛,看看想改什么设计,我让人来弄,争取你去北市之前能搬进来,退了你那个房子。”
山黛朝他走去,一把抱住男人的手臂,“溥总。”
“能不能换个中听的称呼?”他偏头,眉心轻拧。
“……”她娇嗔,“哪儿不中听啦。”
他又慵懒挑眉,嗓音磁性丢来一句,“你说呢,有没有什么跟夫人对等的称呼?”
“……”
山黛气笑了,压低声音,小声训斥,“溥怀砚,你早前还说要追人呢。”
他一脸茫然:“我不追的时候,也喊夫人啊,有什么冲突吗?”
“……”山黛羞死了,眼神躲闪了下又忍不住去瞪他,“我只是懒得纠正你,你别喊顺嘴了在外人面前也这样啊。”
“这样怎么了?”
“……”山黛靠着玻璃低头,抱着自己的双臂,嘟嘴,想了想,抬头说,“路致行的活动范围很大概率和以前一样,览市,北市。”
“提无关人员做什么。”
“如果发现我离婚后跟他老板在一起,你猜路致行怎么想?”
溥怀砚笑了,双手悠哉悠哉背在身后,人略微弯腰靠近她,眉峰轻挑,“夫人这么好心,还管出轨前任心理健不健康。”
“……”山黛转过身去,跺了跺脚。
溥怀砚: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