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嘉树攥紧伞柄,半步不退,“哥哥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车上的催促声再度传来:“那边的人到底上不上车?要上就赶紧的,别磨磨蹭蹭耽误大家时间!”
傅知淮五指攥紧行李箱拉杆,指节用力到泛白、泛青。他闭了闭眼,压下喉间的酸涩,压下所有想要妥协的冲动,声音平静地说道:“你先回去,听话,赶紧回家,淋感冒了可是要吃药的。”
余嘉树闻言,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一片。见傅知淮逃避自己的问题,他心里大概也有了答案。
车要开了,如同要走的人是一个道理,都留不住。
这个道理很简单,余嘉树懂。
他努力憋回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,不想让傅知淮看见自己最狼狈、最脆弱的一面,更不想因为自己这样的举动,给对方造成困扰。
“知淮哥哥赶紧上车吧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他笑着故作轻松地说。
“你也快回去吧。”傅知淮不敢再多停留,弯腰将行李箱放进大巴的侧箱,转身快步钻进车里,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
他不敢看向车窗外,却又舍不得不看余嘉树。
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风雨,余嘉树孤零零地站在雨幕里,握着那把从他手里接过的、早就没有余温的伞,目光直勾勾地朝他这边看来。
傅知淮俯身贴近玻璃,隔着一层朦胧的雨雾,锁住少年的身影:“赶紧回去换身干净衣服,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。”
雨声太大,吞没了窗外少年的声音。他只能看见余嘉树微微张唇,而后用力、认真地点头。
傅知淮不确定他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话。
客车启动,车轮碾过路面积水,缓缓驶离站台。
傅知淮盯着窗外,视线寸寸不离身后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。
他看见余嘉树抬步追上来,在滂沱大雨里奋力奔跑,追着客车的车尾,一步、两步,直至被渐行渐快的客运甩开百来米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