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车尾彻底驶出站台,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雨雾中。
余嘉树实在跑不动了,慢慢停下奔跑的脚步,凶猛的雨水劈头盖脸冷冰冰地打在身上,彻底浇灭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期待。男生站在空荡荡的路口,盯着客运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。
刚才那股不顾一切的勇气此刻尽数散去,只剩落空的酸涩漫遍全身。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候车室,独自坐在冷清的座椅上。周遭人声早已散尽,只剩淅沥不绝的雨声陪着他静静坐了许久。
傅知淮递给他的那把伞,他也收起来一直没再用过。淋雨后没及时换衣服,还吹了好几个小时的冷风,害他之后流了好几天鼻涕,鼻子总是不通气。
自车站分开后,两人的联系也更少了。起初还能简单聊上几句,每天都是固定时间,类似的对话内容,而后匆匆结束。傅知淮训练似乎很忙,余嘉树也不好总是打扰。
他最近闲着也没出去瞎溜达,每天也就晚饭后陪小白龙在院子里逛一圈,钻进屋里也不玩游戏,就趴在窗边抬头看着夜晚的星空。
心情好时,想拍张照片分享给傅知淮,让他看看今晚的夜空有多美,可惜自己手机像素不太好,拍出来的星空总是不尽人意,愣是挑不出一张让人满意的,这个想法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贺文博大清早过来找他,还给姜燕萍和隔壁何宝珍提了礼物上门。再过两天他就要离开了,在走之前特意过来看看两位老人家。
余嘉树坐在院门口的门槛上,阳光穿过头顶高大的梧桐,在铺满落叶的地面和墙上投下大片游移的光斑。四下没有人声狗吠,风掠过叶梢,层层叠叠的树叶间发出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响。整个小院沉浸在这片安稳的宁静里。
贺文博静静站屋檐下看了一会,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,双手撑着身侧门槛。两人聊着聊着,不可避免的提到了傅知淮。
余嘉树最近两天都没怎么跟对方聊天,那天在车站被人拒绝后,他回来还为此难过了很久,姜燕萍骂他一天死气沉沉的,跟没吃饱饭一样。
余嘉树不跟她争论,回到房间抱着手机,点开两人的聊天页面,静悄悄的,没有一条新消息。
已经被人拒绝了一次,他没有勇气再去提起这件事,连给傅知淮发条问候的消息都会犹豫不决,更别提打视频这种天方夜谭的事。
傅知淮那边也迟迟没有动静,估计是那天车站的事被他讨厌了也说不准,这是余嘉树唯一能联想到的可能。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了,疤还没掉,伤口愈合的时候稍微有些痒,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挠,好在余嘉树完全顾不上往这方面想。
前两天隔壁阿婆说,傅知淮最近好像一直忙着训练的事,连她这个老婆子的电话都是才聊两句就匆匆挂断。想到这里的余嘉树,虽然知道这是自己在自欺欺人,但好在心里也得了两分安慰。
傅知淮不联系自己,是因为太忙。
贺文博很少对外提起跟傅知淮有关的事,身边的人也都知晓他和傅知淮关系不和,每次说话都会特意避开跟对方有关的话题,以免遭他冷眼。
“我记得你们还有几天才开学吧。正好过两天我要回去,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江苏,去玩几天时间完全充裕。”
到了江苏,肯定会遇上傅知淮。
余嘉树怎么会不明白贺文博的好意,他很感激,一时兴奋,眼眶不争气地一热,“谢谢文博哥,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哥哥。”
贺文博一听这话,笑着问他:“那我跟傅知淮比,谁更好?”
这是第一次,余嘉树认识贺文博这么久以来,听他主动提起傅知淮这个名字。
“你们都好,文博哥拿我当亲弟弟看待,还总给我买好吃的。至于知淮哥哥,他……”余嘉树支支吾吾“他”了老半天,迟迟没有下文。
贺文博会心一笑,语气轻松地问:“嘉树,你很喜欢他吗?”
“喜欢。”余嘉树毫不掩饰自己对傅知淮的心意,“我这人虽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能力,和哄人开心的天赋,可也盼着自己能带给他幸福。只是,我这样的人,估计只会成为他的负担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贺文博歪头笑道:“傅知淮要是能听到你说这些,兴许一兴奋就跟打鸡血了一样,拿下冠军了也说不准。”
“才不会。”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,“知淮哥哥他,好像不怎么喜欢我。”
贺文博隐隐诧异地眯了眯眼,反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?”
余嘉树紧张地搓了搓手,小声说:“我那天去车站问过他,哥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这还不算拒绝吗?”
贺文博仰头深吸一口气,略作思索后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没有回答就是拒绝?那有没有一种可能,没有回答也是喜欢呢。”
要不是他这么说,余嘉树还真的从没往这方面想过。被人拒绝后心情低落,往往都是往最坏的方面去想。可纵使贺文博这么说了,他心里还是没底。
“可是知淮哥哥回去后都没怎么跟我联系,这样还不算讨厌吗?”
贺文博嘴角松动,笑声愉悦。
“这说明你还是不够了解他。傅知淮这个人,越是在意的东西,越不会轻易宣之于口。他这人总是冷着脸说些口是心非的话,离他越近,你就会越了解这个人的内心。”贺文博望着余嘉树,“你就不想从他嘴里,亲耳听到他的回复吗?”
他说这话倒是让余嘉树愈发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念头,低头盯着自己脚尖,突然抬头,眼神坚定地说:“我决定了,我要去趟江苏。”
从小到大,他还从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,这一次,余嘉树义无反顾地决定出趟远门。
第18章
傅知淮自从回来后每天就跟打鸡血似的,拼了命的训练。廖江原本还担心他出去这趟回来会跟自己提退役的事,谁曾想这人不仅只字未提,反倒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练,见他状态不错,男人悬着的心也暗自跟着松了下来。
傅知淮游了两轮从泳池里走出来,接过廖江递到面前的毛巾,覆在面上抹干脸上的水。
“没想到去了趟乡下回来,状态这么好。该不会是在那里遇到什么好事了吧。”廖江只是随口打趣。
“算是。”傅知淮把毛巾搭肩上,在他旁边坐下来,随手拿了瓶没开过的矿泉水。
廖江把头凑过去:“还真让我说中了,快给为师说说,都遇到啥好事了。”
傅知淮喝了两口水,扭头淡淡瞥他两眼,轻飘飘地来了句:“撞鬼了。”
“啊?撞到哪家列祖列宗了?”
“孤魂野鬼。”
知道他这是玩笑话,廖江刚要开口打趣,就见一个队员火急火燎跑过来,直奔傅知淮,“知淮,贺文博来了。”
队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傅知淮跟贺文博私底下合不来那档子事。廖江率先瞥了眼傅知淮的方向,见他反应不太明显,心里跟着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