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知淮哥哥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他抬头看向傅知淮,笑起来时眉眼弯成月牙形,“以后我把自己的小零食都分给哥哥吃。”
傅知淮本想说不用这么见外,可一低头撞进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。已经溜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,最后只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余嘉树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小狗,小家伙一点都不怕他,窝在他的臂弯里,声音很轻地“嗷呜”一声,软得余嘉树心都要融化了。
傅知淮的目光短暂落他脸上。
见他低下头,用鼻尖碰了一下小狗的脑袋,拇指和食指一下下挠着它扬起来的下巴,满脸欢喜。
“余嘉树。”
傅知淮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两个度,身形挺拔地站在他面前。
余嘉树抬头看向傅知淮。
“你很喜欢叫别人哥哥吗?”
他身边从来没人会用这么亲昵、软糯的调调喊他哥哥。这两个字从余嘉树嘴里飘出来,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清甜,像夏日里水井里的凉水,滋养心田,莫名地勾人,让人心里痒痒的。
“才没有。”余嘉树指尖还在逗弄着小狗软乎乎的爪子,“只有知淮哥哥我才这么叫。别人要么直接喊名字,要么就叫文博哥。”
“文博哥?”
听到这个名字的傅知淮眼神倏地一紧,方才还算柔和的眉眼,瞬间冷却几分,连声音都沉了下去,“你认识贺文博?”
“认识啊。”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,余嘉树眼里满是疑惑,“我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呢。”
他心里正纳闷,傅知淮怎么会认识贺文博。
男生已率先开口,问他:“你怎么会认识他?”
“文博哥每年暑假都会回村里来住一阵子。”余嘉树抱着小狗,语气轻快地回他,“算起来,我们都认识快四五年了。村里那栋最气派的小别墅,就是他们家修的。”
傅知淮没说话,只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,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。阳光落在少年脸上,一半亮,一半暗,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余嘉树只顾着低头逗弄怀里的小狗,没察觉男生脸上反复变化的表情。
傅知淮垂眼望着少年头顶的发旋,没忍住多问一句,“你和他关系很好吗?”
余嘉树没留心他话里的异样,声音软乎乎的说:“文博哥对我可好了,他每次回来,都会给我带好多外面的土特产。对啦,他前两天还给我发消息,说自己再过几天就要回来避暑,我估摸着应该这两天就到了。
傅知淮默然听着,一言不发。
余嘉树心性大大咧咧,全然没有察觉他神色间一闪而过的起伏。
他忽然抬头看向傅知淮,眼睛亮晶晶的:“对啦,我们给小狗取个名字吧,知淮哥哥觉得‘小白龙’怎么样?”
“小白龙。”傅知淮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看向那团毛绒绒的小毛球。分明是只狗,偏要冠上龙的名号,“你可以问问它自己喜不喜欢?”
余嘉树竟真的信了,低头跟小狗说:“我叫你一声小白龙,你要是喜欢,就叫一声好不好?”话音落,他脆生生地唤了句“小白龙”。怀里的小狗像是真听懂了人话,立刻摇着尾巴“汪汪”叫了两声。
余嘉树惊得瞪大眼睛,猛地抬头看向傅知淮,语气雀跃:“知淮哥哥,它真的叫了诶!”
傅知淮听到这声活力四射的哥哥,心弦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拨了一下,先前那点堵在胸口的沉闷,霎时也烟消云散。
余嘉树抱了会小狗,胳膊又酸又软。他小心翼翼地蹲下去把狗放到地上,任由它摇着屁股在院子里东嗅嗅、西看看,初来乍到,它对这个陌生的环境还很好奇。
傅知淮兀自走到柿子树下,在那张磨得发亮的竹凳上坐下来歇气。
恬噪的蝉鸣声里,傅知淮忽然开口:“我听奶奶说,你是复读生。”
余嘉树蹲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片飘落的树叶:“对啊,那年我们村的人都以为我肯定能考上大学,谁曾想考试前一天,我爸妈把我送到县里,回来时出了车祸。我原本想赶回来先看看他们,可是……反正最后就是没赶上考试。”
后来村里人还因为这事,都说他是个苦命的孩子,余嘉树其实不太懂什么叫“苦”。父母亲生下他后就一直在外务工,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家,短暂陪伴他几天后便匆匆离开。
他是在爷爷奶奶的怀抱里长大的,从记事起,记忆里关于父母的身影就稀薄得可怜。
“父母亲”这三个字,对他而言陌生得像天边的云。他还没来得及体会父爱母爱是什么滋味,他们就永远的离开了自己。
那些独自扛过的苦,守着奶奶熬过的漫漫长夜,他一个字也没提。
好在身边的人待他都很好,何阿婆的小零食,还有邻居们兜里的喜糖坚果,他一样没少得,余嘉树觉得自己是被爱裹挟着长大的。
傅知淮静静看着他。
少年半张着嘴,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,阳光落在他笑得灿烂的小脸上。看见这一幕的人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酸意密密麻麻地涌上来,涨得他有些难受。
余嘉树蹲得腿麻,慢吞吞站起身:“知淮哥哥渴不渴?我去给你倒杯茶。”
“不渴,你过来。”傅知淮朝他招招手。
余嘉树脚步一顿,又折回来。
傅知淮的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肩膀上,眉头微蹙:“你太瘦了,要好好吃饭才能长肉。”
“我吃得不少,就是不长肉,我也没办法。”
傅知淮勾勾唇角,脸上表情放<a href=Tags_Nan/QingSong.html target=_blank >轻松</a>下来,故意逗他,“走近点让我瞧瞧,看你这肉都长哪去了。”
余嘉树飞快凑到他跟前,仰着下巴理直气壮,“肯定是我年轻,新陈代谢快。吃进去的都消耗掉了,哪还能长肉。”
“哦?”傅知淮挑眉,“那怎么没见你长个?”
余嘉树一听这话小脸瞬间垮下来,不高兴地撇着嘴:“我才十九岁,保不准过两年还能再窜一截。”
“你现在多高?有一七五吗?”
“一米七四!”余嘉树梗着脖子,寸步不让。
傅知淮忍不住低笑出声,胸腔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哥哥笑什么。”余嘉树瞪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傅知淮敛了笑,一本正经道,“那确实得多吃点,再过几年,可就不长个了。”
“……”余嘉树腮帮子微微鼓起来,气鼓鼓地瞪着他,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仓鼠,“知淮哥哥,你是坏人!”
“我怎么就成